厲寒忱聞言,心裡的氣怒沒來得及放鬆,一顆心就驟然再提起。
他不禁多看了她幾眼,似乎在懷疑她話中的真實性。
「她為什麼要這樣做?」
厲氏首席律師,犯得著這樣做?
他按捏下眉心,短暫將這個疑問拋至一旁。
「如果真的是她,我會讓她給你道歉。」
「只是道歉?」顧紅被厲寒忱的話給氣笑了。
「放心,我自會讓她付出代價,會讓你滿意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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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寒忱也意識到自己對顧顏太過寬縱,眉頭緊皺改了話。
「那好厲總,我拭目以待。」
顧紅答應下來,她還是相信厲寒忱的人品。
說出的話一向作數。
就像當初,他讓人給她判刑一樣。
毫不手軟。
「不管如何,你最近不安全,暫時先跟我回去住。」
「好。」
顧紅沒拒絕。
她承認,此刻厲寒忱身邊是最安全的。
厲寒忱當即吩咐下去,彷佛生怕她多想後反悔。
林斌在一邊看著,心頭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夫人回去,最合厲總心意了。
「把夫人在旅館的東西帶回去。」
厲寒忱沉聲安排,林斌也立馬叫來兩個保鏢讓其先行離開去處理。
顧紅這次沒有再拒絕。
小兮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揮手,一副格外興奮的模樣。
兩人雖然達成了共識,可長期來的隔閡還是不免讓彼此沉默。
故而周圍安靜一片,小兮的動靜便格外清晰。
厲寒忱的目光不禁落在了小兮身上,在她略顯熟悉的面龐和五官上停留。
顧紅察覺到他不容忽視的視線,不禁伸出手臂將小兮圍的更緊了一些。
正是這個動作,她剛剛包紮好的手臂便袒露無遺。
幾乎覆蓋半臂的包紮白布讓厲寒忱眉心跳起。
「打疫苗了嗎?」
「我沒有被狗咬傷,只是擦傷而已。」顧紅解釋。
厲寒忱眉頭卻依舊緊皺。
「好,等等回家,讓家庭醫生再處理一下。」
聲音的開口,聲音雖然冷冽,可話里的意思卻是好的。
顧紅這次也沒有拒絕,而是淡淡點頭。
兩人之間尷尬凝滯的範圍讓厲寒忱心中騰生出一股莫名的煩躁。
他揉了揉眉心,又突然想到什麼。
厲寒忱偏頭看向一處的林斌:「當時具體情況。」
林斌早已打聽好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匯報過去。
雖然話語簡單,可那緊張危險的情形彷佛近在眼前。
厲寒忱的心口收緊。
不敢想要是她身邊沒有人會是什麼後果?
厲寒忱心中一陣後怕,眉心深擰。
顧紅不想多待,以回去收拾東西為由先離開。
而女人清瘦的身影剛一消失,三個隱在角落的人影隨之出現。
厲寒忱森冷的目光划過三人,叫他們脊背發顫。
「你們就是這麼保護的?」
不同於剛才面對顧紅雖然冷淡,卻還算輕柔的語氣,此刻的男人嗓音低沉,帶著風雨欲來的恐怖。
三人將頭埋得更低,驚恐不安:「事發突然,夫人身邊還有第三人,我們不便現身。」
「唔——」
下一刻,中間一人的脖頸便被一隻修長的五指死死掐住。
厲寒忱面色陰沉:「我竟然讓你們去保護她,她的安危才是第一位。」
「這都做不好,你們憑什麼留下?」
他語氣冷寒,帶著勃然的怒意。
一甩手,將手中的人直接甩開。
中間的保鏢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子。
「厲總!」
三人驚懼屈身,瑟瑟發抖。
林斌看著眼前嚴肅的一幕,不禁想要上前,又被厲寒忱陰冷的眼睛逼退。
他跟著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地自保。
整片醫院陷入極深的冷凝範圍中。
眾人都憂心忡忡,生怕遭殃。
「另外,再查一下,救下顧紅的人是誰?」
而此刻,另一邊。
得知一切的顧顏傻眼了。
那女人沒事?
孩子也沒事?
司慕淵坐在她對面,眼中是難掩的厭煩。
「顧顏,這就是你想到的主意?」
他五指收緊,帶著嘲諷。
顧顏卻雙唇顫抖。
自己明明是要害顧紅,為什麼反而陰差陽錯讓她重新回了舒山北墅?
想到這兒,她不禁咬牙切齒。
可現在眼前更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條金毛髮瘋,是她一手促成的。
只是沒想到顧紅身邊的那個男人竟然連這都沒有放過,將那頭半死不活的金毛也送到了醫院。
厲氏私立醫院在厲氏名下,也就在厲寒忱的眼皮子底下。
顧顏想要努力放緩情緒,可嗓音中還是不免帶上了害怕的顫意:「司總,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又想讓我幫你什麼?」
司慕淵懶散抬眸,靜靜等著她說下去。
「我專門在顧紅的身上撒下了讓金毛致幻發瘋的藥物,又提前刺激了金毛。」
顧顏吞咽了一口唾沫:「我擔心他們會查出什麼。」
「顧顏。」司慕淵敲了敲桌面,瀲灩的桃花眼中多了幾分不耐,「我幫你夠多了,但是你總是犯蠢。」
「和顧紅比……」
他挑了挑眉,嗤笑一聲,「怪不得都過去一年了,她給了你一年插足的機會,你卻絲毫沒有長進。」
「而現在顧紅回來,厲寒忱的反應卻與先前截然相反。」
司慕淵話中是對顧顏滿滿的嘲諷,同時還有一些屬於自己的陰戾和咬牙切齒。
顧顏臉色變幻,青白一片。
她咬緊唇瓣,直到感覺到口腔中漫上鐵鏽的血腥味。
以往只要聽到這種話,哪怕知道司慕淵是她的合作夥伴,她都難掩不悅和怒意,可現在她有求於人,只能忍氣吞聲。
她閉了閉眼睛,硬著頭皮道:「所以我需要你幫我。」
「幫我把那條金毛帶出來,實在不行,讓它死在裡面。」
她在語氣中難掩狠毒和陰森。
司慕淵冷哼一聲:「顧顏,身為合作夥伴,你實在是差勁。」
他抬起眸,那雙多情的眼睛裡一片冷意:「我已經幫了你夠多,你卻連個讓人滿意的回饋都沒有。」
顧顏擰了擰眉,察覺到什麼:「你想要什麼?」
司慕淵倒也不廢話,抬了抬下巴:「金毛的事我可以幫你善後,但是我需要你在厲寒忱身邊找到一樣東西。」
「什麼?」
聽到事情能有所解決,顧顏先鬆了口氣。
「一年前顧紅泄露厲氏公司機密的卷宗,你現在是厲氏的首席律師,應該不難。」
司慕淵的話讓顧顏更加疑惑。
她滿眼不解:「一年前厲寒忱勃然大怒,幾乎沒給顧紅什麼辯解的機會,就直接將人送入獄中,哪有什麼卷宗?」
司慕淵神色凝重,向來散漫的語氣中多了幾分嚴肅:「不,倉江很可能留存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東西。」
「倉江?」
顧顏驚訝地拔高音量,腦中出現了那一張看起來青澀,可垂眸,卻帶著陰鬱的臉。
一股寒意從腳尖直接躥升到脊背。
如果是他,或許還真有可能。
彼時顧紅入獄,她接手顧紅所有的職務和許可權,倉江便是第一個反對的人,甚至不惜當眾與她對著干。
難道那個時候,他就已經在暗中收集證據了?
還真被他給發現了!
想到過往一切,顧顏的臉上多了幾分不悅和難看。
「可是你怎麼會知道?」
顧顏還是覺得有些不對。
司慕淵冷聲回答,眼神幽暗:「厲寒忱最近似乎在調查一年前的事。」
他又看向顧顏:「厲寒忱不是個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人,能讓他動手自然是發現了什麼。」
此言一出,顧顏的心猛地懸起。
她的手心滲出汗來。
當年的事情雖然做的隱晦,但並非毫無漏洞。能夠順利瞞下,也不過是因為厲寒忱大怒,沒有過多調查。
可如果他現在再去調查呢?
顧顏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