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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幾乎病死在顧家,為了小兮活下去

  家裡空下來的房間,一直都只有一間堆滿了雜物的雜貨間。

  顧母斜斜瞥了一眼,眼底閃過幾分不自在,但還是跟著說:「去哪不是睡,反正就幾天,也沒那麼金貴。」

  顧紅攥著行李拉杆的手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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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這樣。

  明明自己才是媽媽的親生女兒。

  從小到大,只要是顧顏要的,哪怕她求著不想給,都會被媽媽直接強制從手裡拽走。

  她委屈,不解,所以可憐地抓著媽媽決然的衣角問為什麼。

  得到的只是媽媽居高臨下的一眼。

  「顏顏想要你給她不就行了?你是姐姐,我怎麼會生了你這么小氣的種?」

  她說。

  向來如此。

  顧紅四肢彷佛卸了力,只覺得沒勁。

  她現在連小時候去爭一爭的那股氣都沒了。

  顧紅沒有一刻猶豫地去了雜貨間。

  沒有看到顧紅小時候那樣悲憤詫異的神色,顧顏失望地聳了聳肩,別開眼。

  顧母卻有些失神地盯著顧紅的背影,直到她進了屋子合上門。

  「媽~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顧顏敏銳地播捉到了顧母周身的情緒波動,趕忙裝出一副懊悔又可憐兮兮的表情去抱顧母的胳膊。

  聞言,時成玉挑眉,一掌拍在茶几上:「生你的氣?我看她是翅膀硬了!」

  說罷,又溫柔慈愛地揉了揉顧顏的腦袋:「你呀,就是老為別人著想,總這樣得吃虧。」

  「有媽媽在,我可不會吃虧。」

  顧顏故作嬌羞,親暱地往顧母懷裡蹭。

  一番話把顧母哄得眉開眼笑。

  母女咯咯笑著,整個客廳其樂融融。

  不同於外面溫馨的氛圍,雜貨間裡的空氣幾乎凝滯。

  裡面比顧紅想像的還要糟糕。

  她離開幾年,裡面的雜物堆得更多,連騰出個落腳的地方都困難。

  裡面的床中央呲開一條大裂,上面堆滿了過時被收起的棉被和衣物。

  應該許久不開窗和被太陽照曬,空氣中浮動著一波波的霉味。

  夾雜著顧顏從門縫裡擠進來的撒嬌聲,顧紅卻噗嗤一笑。

  只是眼睛裡很冷,儘是嘲弄。

  她沒有像小時候執著地去問為什麼。

  為什麼媽媽偏心,為什麼自己永遠是將就的那一個。

  原以為那顆渴望親情偏愛的心,像一條乾涸發裂的河,可麻木的同時,一陣陣傳來的針扎般的疼,依舊讓她清醒。

  自己在意。

  可是在意沒用,外婆去世,她再也得不到親情之水的滋養,勢必只能成為一條獨立穿梭湍流的魚。

  顧紅掩去眸底的落寞,手腳麻利地將床騰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淋雨的原因,當晚,顧紅髮了低燒。

  腦海里全部都是外婆抱著她,一邊叫她囡囡,一邊輕聲細語哄著的情景。

  她卑微又可憐地沉迷著,在病痛編織的夢裡,吃到了一顆久違的糖。

  「外婆……痛……」顧紅呢喃著,仰著頭懇求外婆溫暖的手落到身上為之緩解。

  可等來等去,眼前漆黑一片。

  她醒了,是夢。

  顧紅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小腹被冷風吹得咕嚕作響。

  窗戶被她開了條縫透氣。

  彼時熱意來勢洶洶,她眨眼便沒了意識昏睡過去。

  顧紅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片滾燙。

  渾身無力,她失神地盯著天花板。

  如果能死在夢裡就好了。

  沒有艱難的生活,沒有數不清的冷眼和針對,只有那個在外婆膝下承歡的娃娃。

  顧紅恍惚地想著,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眼角在簌簌地淌下眼淚。

  直到她眼前模糊地出現了一張粉雕玉砌的小臉。

  小兮。

  對啊,她還有小兮。

  如果她死了,小兮怎麼辦?

  沒有媽媽,小兮也會像她一樣被人欺負。

  顧紅咬了咬牙,用胳膊撐著身子坐起來。

  她不能倒下,她還得回去,陪小兮長大。

  自己的痛,她不會讓小兮經歷第二次。

  顧紅堅強地咬牙,起身去洗手間打熱水,將毛巾浸濕蓋上額頭。

  一晚上,跑了幾趟,到後半夜才堪堪退燒。

  「嘭嘭——」

  一大清早,雜貨間的門便被敲響。

  顧紅差不多天亮時才睡著,被吵醒時覺得身體像吸滿水的棉花,明明很虛弱,但又很沉重。

  她腳步虛浮地去開門,時成玉被顧紅蒼白地像鬼一樣的臉色嚇了一跳。

  「你要死?」

  她憋了半天,憋了句罵。

  顧紅冷冷瞥了她一眼,轉身想把房門關上。

  時成玉猛地擠了進來,怒不可遏:「你是啞巴嗎?我和你說話聽不見?!」

  「有什麼事?」

  顧紅聲音沙啞,只說了四個字嗓子就火辣辣地疼。

  時成玉狐疑地望了她一眼:「你怎麼了?」

  顧紅不語,一雙眼睛平淡地幾乎沒有半點情緒,就這樣直勾勾盯著她,讓她頭皮發麻。

  時成玉只覺得自討無趣,狠狠瞪了眼顧紅便一甩手:「今天是你外婆祭日!」

  她大步離開,顧紅所有的防備通通龜裂。

  她只知道外婆在她入獄不久就去世了,所有人都說是被她氣的。

  老人家年紀大了經不住打擊,沒想到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丫頭竟然做出了那樣違法的骯髒事。

  顧紅咽下口中的腥甜,這才發現舌尖被她咬出了血。

  她愴然地低著頭,胸口的悲痛翻湧。

  顧紅轉頭回去換了身純白的衣服,藉著記憶進了屋後的老式祠堂。

  祠堂里放著外婆的遺像。

  顧紅失控地凝視著上面外婆和藹的面容,心口彷佛插入了一把尖刀,深攪。

  外婆的離世對她而言是一場噩耗。

  直到看到那讓人肅穆的黑白色調,她才確定,自己徹底是一個無親無故的孤兒了。

  「姐姐,當初如果不是你執意要做傻事,外婆怎麼會去世?」

  顧顏的聲音陡然出現,嘴角噙著一抹諷笑,站在顧紅不遠處。

  聞言,顧紅的眼睛猩紅一片,死死地盯著顧顏。

  旁人不清楚,她不信顧顏也不清楚!

  自己是被冤枉的,可她卻任由外婆誤會,懷著對她的失望離世。

  她才是始作俑者!

  顧紅猛地想到這一遭,渾身發冷。

  「你故意的?為什麼?為什麼!我哪點對你不夠好嗎?」

  顧紅突然發狠,一下撲上前,死死揪住了顧顏的衣領。

  她像一頭髮了瘋的餓狼,一雙眼睛布滿紅血色,和她青白的面色形成強烈的巨大反差。

  顧顏避之不及,任由顧紅扯著她的衣領。

  她驚恐地瞪大雙眼,嚇地木僵在原地。

  只覺得,從前那個驕傲清冷的顧紅怎麼變得這樣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