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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曬洞

  第19章 曬洞

  曬洞,是黑山島這兒特有的地貌,是一種奇特的海蝕洞。

  島上多堅硬的花崗岩,經千萬年海潮的沖刷和海風侵蝕,日久天長,在低矮的臨海石台之上,便形成了出無數淺鍋的巨大凹槽。

  萬年前,海平面下降,這些天然凹槽便留存於海岸上,被稱為曬洞。

  每月逢大潮,他們便將海水運送到這些凹槽處,利用日光進行曬鹽,海水在天然石槽中靜置沉澱,補入新鹵,提升滷水濃度,下月大潮來之前,坑洞中便會自然凝結成鹽。

  他們將這些鹽收集等起來換了糧,再逢大潮沖刷凹槽,進行新一輪的曬鹽。

  循環往復,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

  擁有曬洞的人家越多,換的糧食越多,時不時還能有多餘的糧換些肉、絹布或者別的東西。

  黑山島上,為了這曬洞出了人命,也不是稀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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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別管那曬洞了,還是那句話,若是官船停航,曬洞再多也沒意義,啥事等我明兒回來再議。」

  江嵩語氣堅定,警告的看了幾眼這幾個不省心的弟弟。

  江家兄弟誰都不敢反駁大哥的話,對視一眼愁眉苦臉的回了各自的屋子。

  而此時的施茵,已帶著淡水回了屋子。

  天色已經不早了,她們整整一天都沒有吃飯,絨兒早已餓的沒了精神。

  看著娘親回來,眼淚汪汪的要抱抱。

  「娘,娘,肚肚餓。」

  乘舟也是飢腸轆轆,見娘親平安回來,終於鬆了口氣。

  「娘,咋這麼快?」

  施茵抱了抱絨兒,摸摸乘舟的臉頰說道:「那水井不遠,就在那五間瓦房的隔壁,幾步就到。」

  乘舟墊著腳朝那方向瞅了一眼,卸下了箭矢將弓弩收好。

  爐灶上,那個陶罐已經燒熱,但是沒有沸騰。

  施茵本沒想著用這裡頭的水,不過是煮煮這陶罐,畢竟原先是被別人用過的。

  她用袖子墊著,將那陶罐端到地面上:「乘舟,看好絨兒,這水可燙了,讓她離得遠些。」

  乘舟便牽著絨兒去了院子中玩耍,這兒堆滿了很多的海蠣子殼,他們在尋找完整漂亮

  的殼。

  不一會,一個五歲左右的孩童吮著食指悄悄過來了。

  「你們在幹什麼?」

  島上孩童很少,這會一下來了兩個孩子,他也想湊在一處玩耍。

  「我們撿貝殼玩呢,你要不要?」乘舟將手中一個完整的大貝殼舉起,和善的問道。

  「你們要這個幹嘛,海邊有的是,孫叔吃完了就丟在院裡,可髒了,我娘說孫叔的院子臭,不讓我來玩。」

  乘舟四周看看說道:「你家在哪啊。」

  小孩指了指遠處那五間瓦房說道:「那兒就是我家,我家院子可大了,你們要不要來我家玩?」

  絨兒拍著手:「玩,玩。」

  乘舟搖了搖頭說道:「不成,今天我們不能出院子,你可以來我們這兒玩,等以後,我們再去你家玩。」

  乘舟機靈著呢,人生地不熟的,他萬一被當成了人質可咋辦。

  「望山,望山!」遠處,江家大嫂發現兒子不見了,連忙呼喚起來。

  「哎,我在這兒!」

  望山回應著但沒動。

  江家大嫂看著望山竟然跑到施茵家去了,心中多少有些驚慌。

  她家兒子的後背上還背著柴刀呢,畢竟是殺了兩個人的孩子,自家男人沒摸清底細,她們最好還是少接觸為好。

  「回家吃飯了,快回來!」江家大嫂也不想現在便和施茵他們有過節,就只喚回兒子,沒有多說什麼。

  望山一步三回頭,他好不容易有了個玩伴,有些不想走。

  乘舟看了看望山,和善的擺了擺手。

  這讓望山高興極了,蹦蹦跳跳的回了院子。

  施茵這邊還在搗鼓那個冒煙的爐灶。

  她鏟來些黃土,撒上些碾碎的稻草,又從灶洞裡取了些帶著碳的草木灰,一同拌勻。

  將陶罐的水倒在一堆土上頭,一邊倒,一邊用稻草梗在裡頭細細的刷著,反覆淘洗乾淨後,才盛入澄清的井水,抓了幾把粟米與麥米一同放入。

  她將陶罐重新架在灶台的石頭上,又撿來數塊碎石,填滿周遭空隙,用剛剛和好的稀泥糊了個嚴實。

  原本在鍋台亂竄的煙火終於壓下,然而,下一刻一股腦從添柴的灶洞口滾滾湧出。

  「咳咳————」

  濃煙嗆得施茵連連咳嗽,狼狽地跑到院中,整張臉蛋沾滿灰屑,灰濛濛一片。

  「娘,黑黑了。」絨兒一見娘親臉上頭上全是灰有些擔心的跑了過來。

  「咳咳,先別過來,全是菸灰,小心嗆到你們。」

  施茵身後的屋子,原本只是隱隱盤旋在屋頂的菸灰此刻正咕咚咕咚的從門和窗戶中湧出。

  「娘,咋了?」乘舟上前拉回絨兒,也有些擔心地問。

  「估計是煙筒堵了。」施茵抬頭,看著房樑上那個煙筒,安安靜靜,一絲煙也沒有。

  乘舟四下看看,發現了院子角落中一根稍長些的樹枝:「娘,我爬上去,您給我遞上那根杆子,我捅捅試試。」

  施茵看看那杆子的長度,倒是不短,比她高一丁點,好在這屋子低矮,只要不是那麼倒霉堵在了最低處,應該能行。

  「乘舟,定要小心腳下。」施茵囑咐了一番,在屋檐下守著。

  乘舟年紀小,體重輕,爬起牆來也老靈活了。

  他是順著院子中堆放的亂石和樹枝那兒上去的,不夠高的地方施茵還給他搬了幾塊碎石墊墊腳。

  乘舟小心地爬到屋子中間那煙囪的位置,施茵將樹幹遞過去,往裡探了探頭。

  「娘,這裡頭全是些樹枝。」堵了的地方不深,乘舟一眼就看到了。

  他巡視了一番周圍的房頂說道:「娘,房頂周圍沒有樹,也沒散落的樹枝,怎麼就在煙筒裡頭有這些?」

  施茵皺著眉頭,四周觀察了一番,沒有鳥兒的蹤跡。

  「捅開,先下來再說。」

  乘舟將樹枝戳了下去,施茵將他抱下來後,將灶里的火往後捅了捅,一陣猛火將樹枝點燃,煙氣很快從煙筒中飄出。

  屋子終於能進人了。

  「娘,那樹枝是不是人為的?」乘舟蹲在身邊,輕聲問。

  施茵點了點頭:「應該是,就是不知是哪任屋主用的這損招。」

  這島上啊,弱肉強食,時刻都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