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江家
一番收拾後,這屋子裡頭總算是個能落腳的地方了。
而門外的院子裡頭,實在太雜亂,那可不是幾日能收拾完的,便暫時就這麼堆放著吧。
收拾乾淨的屋子實在太過空曠,帶著絲絲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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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爐灶已經清理乾淨,施茵便在院子裡尋了幾根樹枝,下方墊上稻草引燃。
鍋台沒有鍋,火從鍋台中間竄出,菸灰盤旋在屋頂,很嗆人。
施茵來到院子中,好一頓翻拾,才找到四塊大小差不多的石塊,放在那鍋台四周,將那從灶灰中掏出來的陶罐清洗一番後,倒進最後的半罐清水,架在上面。
火從縫隙中竄出,菸灰卻也沒少幾分。
施茵看著原屋主留下的水罐,和一路來帶的兩個皮囊壺,此時皆空空如也。
「乘舟,娘去打些水回來,你在家定要守好。」
施茵掏出兩把弩箭,都上了箭矢後,放在他身邊。自己則帶著那把環首刀,抱著水壇和皮囊壺準備去打水。
「乘舟,記住,只有娘回來再開門,其他人但凡要闖的,直接放弩箭。若是人太多,直接扔火蛋,不過要扔遠點,別燒著自己。」
乘舟重重點頭說道:「娘,您也要小心些,還是拿著那把弩箭吧。」
施茵搖頭:「娘拿著刀就行,估計這會他們還在家討論停航的事呢,一時半刻不會來尋我們麻煩。絨兒乖,聽哥哥的話,等著娘回來給你們做飯吃。」
絨兒嗯嗯兩聲,便熟練地躲進了羊皮褥子中。
施茵出門,將門虛掩著,方便乘舟的視線。
那口淡水井坐落於附近這幾處磚屋的中心位置。
施茵穿過那五間瓦房,便看到了一口巨大的水井靜靜的在那兒,同前世自己初見它時不同,此時的它明顯帶著生機。
其實,說是口井,但是它比常見的那種水井大得多,整個井沿要十人和抱才能圈起來,井壁鑿了階梯,人順著階梯下十步就是水面。
全然不是前世那番已經數次下挖,早已不見清水的枯井。
施茵走下去,晃了晃井面上的雜物,灌滿了陶罐和皮囊壺,便往回走。
回來的路上,明顯人多了起來,好幾個人見著施茵背著刀無事人一般走在路上,很是吃驚。
「二哥,這不是————」
一個青年指著施茵的背影激動的問著身邊人。
還沒等那人說話,旁邊院子那家婦人便連忙喚著:「江亭、江樓、江榭,快進來,有話同你們說。」
三人聞聲,也顧不得問那奇怪的女子了,連忙推開院門進了屋。
「大嫂,啥事?」開口的是個高個子,江家老二江亭。
婦人將他們三人都拽進了屋,又探頭看看遠去的施茵這才問道:「今日你們不是跟著孫大、周折、棍子一同去碼頭換糧嗎?他們三人,是不是盯上了剛剛那婦人,動了搶的心思?」
江亭點點頭說道:「那婦人推著板車,上頭滿滿的都是糧食,還沒男人跟著,孫大他們就想著要了那個婆娘,和那婆娘的糧。」
「嘖,還要了那婆娘呢,婆娘沒要到,倒是直接被人給殺了!」
婦人不屑的說道:「什麼殺了!」
江亭沒反應過來,只認為是殺了那婆娘了?可是自己剛剛明明看見那婆娘了啊。
婦人又嘖嘖兩聲:「孫大,周折和棍子,都死了。被那婆娘給反殺了!」
「什麼!孫大,周折和棍子都死了!」三人幾乎異口同聲。
江家老三江樓最是吃驚,反應過來後捲起袖子就準備出門。
「老子要宰了那娘們!」
「宰了誰!」
一個渾厚的聲音呵斥。
院外,早先那個壯漢剛剛從院外進來,臉色陰沉。
而先前還激動無比的三人見到他後,都老實了許多。
「大哥!孫大他們————」
江樓剛說幾個字,就被打斷:「我知道,他仨的屍體還是我收拾的!並且那婦人如今已經占了孫大的屋子。」
「大哥!」江家老四江榭聞言也沒忍住。
此時,那壯漢,江家大哥江嵩放下手中的鐵杴,從水缸中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的猛的灌了幾口,用衣袖擦了擦嘴邊的水漬後,才邁步回了屋子。
江嵩一進屋,三兄弟立刻圍了上來。
「大哥,你咋想的,怎麼讓那婦人把孫大他們給宰了呢!」江樓還在憤憤不平。
「那婦人的孩子一弩箭就射穿了孫大的喉嚨,那婦人直接給周折捅穿了肚子,棍子也是那孩子給射死的,前後不過三息的功夫。」婦人此時將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又說了一遍。
「你大哥出來的時候,人都死絕了。」
「弩箭!」
江亭對這個弩箭很是感興趣。
江嵩撇了他一眼說道:「先莫打那弩箭的主意了,那婦人不是個善茬。」
說完頓了頓:「我從那婦人口中得了個消息,說是下月應該是最後一次換糧,這事你們可在碼頭上聽說?」
江嵩的話音一落,江亭立刻點頭:「大哥,我正想回來同你商議此事。」
江亭語氣嚴肅,將在碼頭上從那些官差嘴裡探來的消息說了出來:「若是高句麗真的占了百濟,船隻勢必會停航,海東封了海,咱這兒就真的成了孤島了。」
江嵩那原本抱有一絲希望的心終於破滅。
「看樣那婦人說的是真的。」
片刻後,江嵩抬頭瞅著身邊的婦人:「媳婦,咱家曬的魚乾還有多少。」
婦人立刻說道:「可以送一串,五條。」
江嵩點點頭:「明兒,我去一趟,摸摸底,那婆娘應該還有後手。」
「可是,大哥,孫大他們就這麼算了?」江樓有些氣惱。
「對,就這麼算了」江嵩語氣重了很多:「你還真當孫大他們是兄弟了,別忘了他當初不也是殺了人家方老漢和他的孩子,搶人家的屋子的禍害。又不是個好東西,你倒是真生出義氣來了!」
「可是畢竟跟了我們多少年了。」老四江榭皺著眉頭出聲道。
「多少年也不是我們真正的兄弟,只有咱兄弟五個才是一個爹媽出來的親兄弟,那婦人手裡兩把弩箭,連殺三人連眼皮都不眨的。你是想為了個外人再像老五那樣,讓我們再死個弟兄嗎!」
江嵩越說越激動,竟不自覺將老五提了出來。
果然,屋子裡的人皆想起他們的小弟弟江閣,面露哀色。
「哎。」片刻後,江亭安撫道:「大哥,莫要生氣,老四也是為了咱的曬洞著想,周扒皮他們本就想搶咱那曬洞,咱在咱這邊少了三人,怕是守不住那曬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