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的時候看到門口掛了海報。」周述說，「消防主題的漫畫展。」
「對，跟你們消防隊合作的，下個月開展。」林遠山來了興致，「你感興趣？」
「不太懂漫畫。」周述說，語氣很平，「但如果是消防主題的話，隊裡可以配合宣傳。安全科普那一塊，我這邊可以對接。」
林遠山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年輕人有點意思。他不是在找話題，他是真的在談工作。他可能在來的路上看到了協會門口的海報，記下了，然後在心裡列了一張可以幫忙的清單。他表達善意的方式不是寒暄，是做事。
「行，到時候我讓協會的宣傳負責人聯絡你。」林遠山說。
周述點了一下頭，沒有再展開。好像這個話題已經說完了。
廚房裡，宋敏正在洗碗，林芝安在旁邊擦盤子。
「這個小周，」宋敏把水龍頭關小了一點，聲音壓到只有母女倆能聽見，「你跟他在一起，悶不悶？」
林芝安擦盤子的手停了一下：「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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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真的。」林芝安低頭看著手裡的盤子，聲音很輕，「媽，他話少，但他什麼都記得。」
宋敏接過她遞來的盤子，用干布擦了擦，放進碗櫃。
宋敏關上碗櫃的門，轉過身看著女兒。看了兩秒，伸手把林芝安耳邊掉下來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
「你爸當年追我的時候，嘴上也不會說。但每次我下課，他都在校門口站著，手裡拎一袋糖炒栗子。問他等多久了，他說剛到。」宋敏笑了一下，「剛到？栗子都涼了。」
林芝安抬起頭，看著她媽媽。
「這種人，」宋敏說，「嘴上什麼都沒有，心裡什麼都裝了。你跟他在一塊，累不累？」
「不累。」
「那就行。」宋敏拍拍她的肩膀，把最後一個盤子遞給她，「擦完出去吧，別讓他一個人對著你爸。你爸話也少，兩個悶葫蘆坐一起，我怕客廳空氣凝固了。」
林芝安笑出聲。
後來四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宋敏拿了本相簿出來，翻林芝安小時候的照片給周述看。周述坐在沙發上，一頁一頁地看，沒有說「可愛」或者「小時候真乖」之類的客套話。但翻到一張林芝安大概七八歲、蹲在地上用粉筆畫畫的照片時，他停了很久。
「這張在哪拍的？」他問。
「老家院子裡。」宋敏說，「那時候她剛學會畫小人兒，把我們家水泥地全畫滿了。」
周述看著那張照片，嘴角那個極淡的弧度浮了起來。
「畫得很好。」他說。
林芝安在旁邊聽見了，心裡忽然軟了一下。她記得他看過她小時候畫的消防員救貓的漫畫，說的也是這四個字。
晚上回去的路上，周述開著車，林芝安坐在副駕。他話比來的時候還少——不是因為緊張，是累了，靠在椅背上，眼皮半垂著，看前方的路，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他今天沒午睡。平時周日他會補個覺，但今天沒有。
「你今天中午怎麼不睡一會兒，我都給你準備好毯子了。」她問。
周述沒回答。過了兩秒，他說：「你爸泡的茶很濃。」
林芝安愣了一下，然後忽然想起來了。她上次隨口提過一句：我爸泡茶特別濃，第一次喝的人可能會被苦到。那是好幾個月前說的。她自己都忘了。
但周述記住了。他今天喝了三杯。
林芝安忍不住笑，「所以你沒睡是為了——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