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安心跳得有些快,一聲聲,像是要跳出胸膛的力度。
站在那,僵得一動不動。
他的睫毛掃過她的眉骨,輕得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然後周述停住了。
就停在距離女生嘴唇不到一寸的地方,呼吸和她的糾纏在一起。林芝安感覺到他握住了她的手腕——不是拽,不是拉,只是輕輕圈住,拇指搭在她腕間的脈搏上。
暮色從窗外灑下一地斑駁,兩人的身影近乎重在一起,呼吸近在咫尺。
林芝安沒有後退。她閉著眼,睫毛顫抖,往前傾了一點點。只是一點點。但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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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復上來。
很輕。不像是一個吻,更像是他碰了一下她。冰涼的、克制的、像是怕碰碎什麼東西。林芝安聞到男人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冷的,乾淨的,和平日一模一樣。但這次味道很近,近到像是把她裹了進去。
周述停了一瞬。
然後他偏了一點角度,嘴唇重新復上來。這一次不是碰——是壓。很輕的壓。像潮水漫過沙灘,慢的,無聲的,但底下有整片海的力量。
林芝安睜開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目。
視野中近乎眩暈的模糊,又一點點深刻起來。
心跳聲早已震耳欲聾,林芝安卻聽不再見,所有的感官都被另一個人占據。
他的清淡,他的強勢。
周述扣住她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呼吸有一點亂,但只亂了一瞬,就被他收回去了。
然後周述退開。
鼻尖還抵著她的鼻尖,呼吸還纏在一起。他垂著眼,睫毛在林芝安的視線里很近,近到看不清。
周述扣著她手腕的手指慢慢鬆開,退後一步。那半步退得乾脆利落,像是在克制什麼。
「桂花糕要涼了。」
語氣從容。和平時一模一樣。
林芝安站在那裡,看著他走到桌邊,開啟紙袋,把桂花糕拿出來放在盤子裡。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忽然就笑了。這個人,剛才吻她的時候手指都在發燙,呼吸都亂了半拍,現在卻在關心桂花糕的溫度。
「周述。」
「嗯。」
「你剛才——」
「剛才什麼。」他打斷她,語氣很淡,但沒看她。
她走到周述身邊,歪頭去看他的臉。他偏開臉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那半拍里,他的耳廓是紅的。從耳根一直紅到耳尖,在暮色里不太明顯,但林芝安離得足夠近,看得足夠清楚。
她沒有拆穿他,只是從盤子裡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還是熱的,和第一次一樣,和每一次一樣。
「桂花糕,」林芝安說,「比你甜一點。」
周述終於轉過頭看她。眼神淡淡的,但嘴角那個弧度比平時深了一點點。不是笑,是某種被他壓了很多年的東西,終於漏出來了一點。
「那下次不買了。」
「你敢。」
他沒接話。過了兩秒,抬手,用指節碰了碰她的額角。這個動作從門廊那天開始,已經成了他的習慣——輕的,隨意的,像是在碰一件珍貴的畫卷。
「走吧。」
「去哪?」
「吃飯。」周述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往門口走,走了兩步,頓了一下,頭也沒回,「明天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你不是說不買了嗎。」
他沒回答。林芝安聽見門廊里傳來一聲極輕的笑,短促的,淡的,像風吹過樹葉,一下子就散了。
但那是笑。她確定。
林芝安拿起包跟上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幅還沒畫完的海還靠在牆上,灰藍的色調在暮色里顯得很安靜。她想,明天可以加一筆亮色。
不用太多。
一點點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