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安抿了抿唇，加快了跟緊周述的步伐。
他們走了大約十五分鐘。採石場出現在一片凹陷的山坳里，廢棄多年，碎石滿地，四周是高而陡的岩壁。
許致臨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左腳的鞋脫了，腳踝腫了一圈。他的手機攥在手裡，螢幕上果然沒有訊號。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周述和林芝安從灌木叢里鑽出來，表情從戒備變成了意外！
周述走過去，蹲下來，看了一眼他的腳踝。伸手按了幾下，許致臨咬了一下牙，但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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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頭沒事。韌帶拉傷。」周述直起身，語氣回到清淡懶散的狀態，方才冷冽的鋒芒似乎隨著逐漸消失的日光再次潛入骨中，「休息兩天就好。現在得走出去，天黑了更麻煩。」
林芝安踩著碎石子，看著許致臨鬆口氣：「沒事就好。」
她再次看了眼周述，即使了解他，也對那身收放自如的氣場有些震動。
不過想到周述曾經被逼退隊的經歷，這樣隨時警戒的變化便有了理由。
許致臨點頭，苦笑一聲：「麻煩你們了，還得找我。」
許致臨穿著一雙鞋底很薄的休閒徒步鞋，崴腳後腳踝腫脹，原來的鞋已經穿不進去了，剛才是一瘸一拐勉強走到這裡，鞋拎在手裡。
周述看了看那雙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登山鞋。眉梢動了下，然後他坐下來，解開鞋帶，把自己的登山鞋脫了，放在許致臨腳邊。
「穿我的。」
不等別人有所感應，周述已經拿起許致臨那雙休閒鞋，套在自己腳上。
鞋小了兩號，他的腳趾頂在鞋頭，明顯擠得慌。但他把鞋帶松到最寬，硬穿進去了，站起來踩了兩下，表情沒什麼變化。
好像這雙鞋本來就該這麼穿。
連一個皺眉也沒有。那張英挺的臉上，帶著一種冷冽的散漫——
許致臨看著他腳上那雙明顯不合腳的鞋，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這雙厚實的登山鞋。
「還是別了，我這樣能走。」許致臨說，語氣帶有幾分抱歉。
「你最好穿上，我不想揹你。」周述直接說。
許致臨噎了一下。
連林芝安嘴角都沒忍住動一下。
太直接了。
周述已經站起來，動作隨意得像只是日常。「走吧。」
他轉身對林芝安說，言辭之間沒有介意：「你扶他。天晚路滑，我走前面。」
三個人往回走，周述帶路。
暮色從山脊線漫上來的時候，他正往下走。
深灰色的衝鋒衣被風壓住，貼出男人肩胛骨的輪廓——寬而薄，像一把收攏的刀鋒。領口立著，露出一截後頸，被夕光染成暖調，襯得那點皮膚在暮色里顯得冷淡而乾淨。
林芝安扶著許致臨的胳膊，許致臨一瘸一拐地跟著。
她看著周述的背影，悄悄眨了眨眼，總覺得自己應該把這幅畫畫下來。
許致臨也看著那個背影。他什麼都沒說。
三個人一前一後，終於走完了最後一段下坡路。
停車場出現在視野里。顧青青跑過來扶著許致臨，莉莉也過來幫忙。
魏承澤靠在車旁邊，手裡攥著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