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述沒有說話，只是坐在他旁邊。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去拍魏承澤的肩膀，沒有安慰的動作。
林芝安站在山道上，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們倆今天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魏承澤從來不愛爬山。他是來找周述的。周述帶他來這裡，是因為這裡沒有人，可以讓他把壓了太久的東西放出來。
「你前任在哭。」許致臨在她旁邊說。聲音很輕，語氣不是嘲笑，是一種很沉的理解。
林芝安沒有說話。
「他和周述的關係比我想的複雜。」許致臨說，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頓了頓，忽然說。
「林芝安，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林芝安偏頭看他。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你心裡有人。那個人不是我。」他的語氣很平靜，目光卻直直地看著她，不退不避，「但我不是那種還沒上場就認輸的人。我喜歡你，這個我不會藏著掖著。你可以拒絕我，但你別指望我主動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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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笑了一下，坦蕩得讓人沒有辦法討厭他。「你不用有壓力。這不是逼你做選擇，是告訴你——這裡有個人在排隊。你可以不選，但我不能不排。」
林芝安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而這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許致臨看了她一眼，好像明白了什麼。但他只是笑了笑，說：「走吧，下山。」
他轉身往下走，走了幾步發現她沒跟上。他回頭。
林芝安站在原地。
「你先走吧。顧青青她們應該往停車場那邊去了。」她說。
許致臨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他點點頭，什麼也沒問，轉身走了。
林芝安站在岔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然後轉過身，往下山的方向走了幾步。
她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往下走。她只是站在那裡，等。
等什麼呢。她自己也說不清。
山下，周述抬起頭，看見了她。
他站起來，對魏承澤說了句什麼。魏承澤也抬起頭，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他擦了把臉，站起來，背過身去調整呼吸。
周述朝她走過來。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山風很大，男人微微眯了下眼，那眯眼的動作很慢，像是不想被風吹進眼睛裡。
「他沒事。就是最近壓力大。」周述頓了頓，聲音被風揉散了一半，但她聽得很清楚。
「他看到許致臨，想起以前。覺得自己當時對你不夠好。」
林芝安低下頭。
周述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沉默的時候他眼皮懶懶地垂著，眼中有晃動的夕陽，然後他忽然抬手，把女生的登山杖從她手裡拿過來，把杖尖上沾的泥擦乾淨，又遞還給林芝安。
動作隨意，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擦過杖身的時候，青筋在手背上微微隆起——那雙手做什麼都像是不經意，偏偏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一起走吧。」他說，「下山路還長。」
說完便轉身帶路。走了兩步，發現她沒有跟上。周述回頭看她。
「你剛才在等什麼？」他問。
林芝安握緊了登山杖。
「不知道。」女生的眼睛安靜而剔透，「也許在等你不那麼冷靜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