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很自然地、平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個來辦事的公務人員。
簽完字,女生抬頭,發現周述正在看那幅《逆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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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幅畫,上次沒來得及仔細看。」他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濃霧裡的光。很難畫。」
林芝安心弦一緊,沒說話。
這時,許致臨走了過來。不是上次那種客氣的寒暄。他走到周述面前,大大方方伸出手,笑容得體:「你好,又見面了。許致臨。」
周述和他握手,力度適中,微微點頭:「周述。」
「周隊長,上次在咖啡廳沒來得及好好聊。說真的,你們消防工作是真辛苦。我平時坐辦公室,看你們這種一線的是真敬佩。」
「各有各的辛苦。」周述的語氣平和,帶著點到為止的禮貌,「許先生做什麼?」
「金融,投行這塊兒。」
兩人寒暄了幾句。周述問了一下投行的工作節奏,許致臨調侃了幾句「加班加到懷疑人生」,氣氛甚至有點融洽。
然後,許致臨話鋒一轉。
「周隊長和芝安認識很久了?」他的語氣很隨意,像閒聊。但「芝安」兩個字,他叫得親暱,不像剛認識不久的人。
周述的目光沒有變化。他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是林芝安給他倒的水,他進門時她順手放的。他放下杯子,聲音從容不迫:「認識有幾年了。」
「哦?」許致臨笑了,眼底有光閃了一下,「那也算是老朋友了。芝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改天有空一起吃飯,我做東。」
這話說得漂亮。進退有度。既表明了自己的存在,又沒有失了風度。但他的位置擺得很微妙——他在用「芝安的朋友」這個身份,把自己往林芝安身邊靠了靠。
周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靜,但林芝安在旁邊站著,忽然覺得空氣密度變了。
「許先生客氣了。」周述放下茶杯,微微點頭,「下次有機會。」
他的應對滴水不漏。沒有接「朋友的朋友」這個話茬,也沒有拒絕。就是一句得體的社交辭令。但他放下茶杯的動作很穩,一點聲音都沒有。林芝安注意到他捏著資料夾的指節微微發白——只有一瞬。
這時許致臨又開口了:「周隊長平時工作這麼忙,還有時間過來畫廊,真是有心了。」
這話裡有話。但表情真誠,語氣自然,像是在誇他。
周述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種公式化的笑,是真正被逗到的那種,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帶了點鋒利的溫度。
那個笑容很短暫,一閃而逝,但林芝安捕捉到了。她心裡咯噔一下——
她知道這個笑容是什麼意思。他兩年前在電競館的時候就是這樣。越是被激到,反而越放鬆。放鬆到讓對方以為自己占了上風,其實他只是在等。
「消防檢查是職責。」周述頓了頓,看著許致臨的眼睛,語氣漫不經心得像在說天氣,「不過畫廊的安全,我確實比較上心。」
這句話落地很輕。但資訊量很大。他沒有解釋為什麼上心,也沒有否認任何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