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急燈的光在他們之間鋪開一小片溫暖的區域,之外的黑暗沉默地站著。
林芝安在她和周述之間看到了一座山。
無形的山。
沉默。這一次沉默格外漫長。
「周述……」她的聲音低啞茫然,「讓我想想。好嗎?」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周述的手在空中停了兩秒。
然後慢慢收攏,把打火機收回口袋。動作很慢,像在鎖什麼東西。
「好。」他的聲音很穩,甚至帶著清淡的笑,「不急。」
他轉身去整理應急燈。背影挺拔,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彷佛又回到那個什麼都不在意的周述。
但林芝安看到了——他轉身時喉結滾動了一下。只有一下。
那一晚,他在畫廊守到供電恢復。話很少,但每次她想做什麼,東西都會先一步送到手邊。水杯,毯子,畫冊。他不說話,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在沉默里。
離開時,周述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女生一眼。
眉骨依舊冷淡深刻。
「早點休息。不用急著給我答案。我不催你。」
他頓了頓。
「如果……」
周述的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像是把這句話放在喉嚨里滾了好幾遍才放出來。他對她笑了一下,永遠冷靜,難得溫和。
「如果你覺得別人更合適,也不用為難。」
林芝安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看著他走進雨里。車燈亮起,兩束光在雨幕中劈開一條窄路,然後緩緩遠去,消失在夜色深處。
胸口像被棉花堵住了。
她討厭死周述了。
她討厭他的冷靜,討厭他的成熟,討厭他那副冷峻銳利的外表下,為什麼偏偏克製得這麼溫和——
他分明不是那樣溫潤的人。
她恨死他了。
……真的嗎?
她站在空蕩蕩的畫廊里,聽著雨聲漸漸小下去。應急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牆上,孤零零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他遞紙巾時差一點碰到、卻始終沒有碰到的手。
然後她慢慢攥緊了它。
之後一周,周述沒有出現。但「安全提醒」的簡訊每天都有。
降溫了,下雨了,秋乾物燥注意防火。每條都像公事,但「每天都有」這件事本身,就不是公事。
許致臨倒是來過一次。帶了一位女性朋友來看畫,理由冠冕堂皇——朋友想裝飾新家。林芝安不好推拒。
他的朋友叫江婉,很健談,看了一圈後指著《逆光者》問賣不賣。林芝安說這幅不賣。
許致臨在旁邊笑道:「芝安,上次咖啡沒喝好,改天重新請過。我知道一家很不錯的手沖店。」
林芝安正要開口婉拒,門口的風鈴響了。
周述站在門口。便裝,深藍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掩不住疏冷迫人的氣場。
他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看見畫廊里的場景,腳步微頓,然後禮貌地對所有人點頭致意。
「上次檢查報告要補簽一個字。」周述把資料夾攤開在接待台上,語氣平淡,「打擾了。」
林芝安走過去簽字。她注意到男人的目光——沒有看許致臨,也沒有刻意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