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讓她亂一點
哨兵們瞬間安靜。
許久才有一個人暗暗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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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說的是假的,我也認了。
哨兵從生下來就渴望嚮導。
可是哨兵也分暗黑哨兵和普通哨兵。
黑塔的哨兵,跟那些性情乖順的普通哨兵相比,自出生確定屬性那天開始,就與嚮導無緣。
他們經受的精神污染,只能通過強硬的抑制劑作用,強行壓制。
成為在嚮導口中,冷血,兇惡,會攻擊人的暗黑哨兵。
他們這個群體,是不會有任何嚮導願意接觸的。
就算黑塔之前有建了軍功到中央星接受獎勵,被安排到嚮導那裡接受安撫。
也只會得到無盡的羞辱。
不論你為了保衛城鎮做出什麼卓越的貢獻,只要你是黑塔的哨兵,就永遠沒有嚮導願意安撫。
而這麼多年積累的偏見,讓白塔的嚮導們也有一個共識,就是誰要是安撫黑塔哨兵就等於自降身份,也被其餘嚮導所排斥。
「滴」。
微弱的提示音來自於醫療室牆壁上的時鐘。
午夜十二點。
許南雁看著他們都不說話,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她原本鼓起的勇氣又漸漸癟了下去。
換個聰明的人,估計就想到如何利用手裡的系統,好好打一個翻身仗了。
但是像她這樣的笨拙的人,只會想到要先保命。
一無所有的人,突然擁有了具有安撫能力的靈水,還能種出這個世界上滅絕很久的植物。
不被拉走,關起來,做成標本,她都不信。
她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之前,她寧肯苟著!
「我想回去休息了。」許南雁說著,把白狼慢慢放到哨兵旁邊,順手把旁邊量杯的水都倒掉,沖洗乾淨放在桌面,垂手而立,「你們先忙吧。」
她乖巧的模樣,讓寒星野忍不住牙癢。
她怎麼可以。
就連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
就讓人忍不住要揉搓一番?
燈光鋪陳在她柔順的髮絲上,髮絲垂落在她肩頭。
想讓她亂一點,就像他此刻錯亂的心跳。
難以抑制的癢意驅使著他沖她抬起手。
許南雁眼神落在他的手上,略帶幾分困惑愣了一秒,又望向他眨了眨。
一片落葉悠悠蕩蕩地飄到水面上,漾出一圈一圈漣漪,層層盪開。
「我送你。」寒星野眼神一暗,手掌一攤,做出邀請的手勢,「請吧。」
許南雁笑著點點頭,隨著他往外走。
剛轉身,就看到門口圍著這麼多哨兵。
被這麼多熾熱的目光注視著,許南雁真是有些承受不住。
寒星野眼神一掃,門口立刻閃出一條通道。
許南雁跟在他身後,從長長的「人牆」中通過。
這種熾熱的注視直到電梯門關閉才停止。
從沒有接受過這種注視的許南雁,臉頰通紅,刻意站到電梯裡面的位置,避著寒星野,低著頭用涼一點的手背貼了貼。
寒星野垂眸,含笑看著她偷摸摸的小動作,真是太可愛了,讓人手癢。
直到她緩緩轉過身來,他才開口「嚮導小姐,今天辛苦你了。」
「沒有。」許南雁連連擺手,「我也沒做什麼。
寒星野笑了一下,「你不知道你的到來,對黑塔意味著什麼。」
許南雁緩緩抬頭,眼睛亮晶晶望向寒星野,唇角是難以壓下的笑意。
「你是數百年來第一位願意來到黑塔的嚮導。」寒星野聲音字字撞在她心頭,「你的到來,是所有黑塔哨兵長久期待終於得到回應的一天。」
許南雁心頭一跳。
「不論你能不能安撫哨兵,」寒星野眉眼一彎,「你是里程碑式的存在。這一點,永
遠不會變。」
許南雁微微訝然,抬頭跟寒星野目光相接。
電梯停在九樓。
「你並不知道?」寒星野看清她的眼神,讀出她眼底的幾分錯愕,他也愣住了,他以為這是所有嚮導的共識。
許南雁腦子突然向前狠狠滾動了幾圈,終於把所有環節想明白了。
為什麼,對方會同意一個等級如此低,且被流放的陌生嚮導加入。
僅憑一面之緣,就為她撐腰。
給她豐厚的待遇,甚至大動干戈地給她清理出一整層供她居住和生活。
原書她只讀到了原身被那個混帳的杜接待折磨致死,後續並沒有持續看完。
也就對前期未曾提到過的黑塔的情況一無所知。
她唯一知道的信息就是黑塔跟原主的流放地同屬於一個星區。
那麼數百年沒有嚮導肯來,肯定是黑塔有什麼問題。
「你後悔了?」寒星野突然讀不出她的想法,只覺得嘈雜的情緒信息完全無法捕捉,他有些著急地追問,「是嗎?」
「沒有。」許南雁深吸一口氣,「我是有些意外。」
她迎上寒星野疑惑的雙眼,頓了頓才說:「如果不是你們的出現,我現在估計都死透了。」
不管黑塔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遇到的黑塔哨兵,包括眼前的寒星野在內。
都不曾傷害過手無縛雞之力的她。
他們救了她。
這件事真實存在。
單這一點,就足夠解釋一切。
也足夠打消她現在離開的念頭。
他們甚至給她簽訂的服務期間是三年,也就是正好是原主被流放的三年。
相當於在她被流放的期間,他們提供了完整的庇護期。
而當流放期結束,服務協定也結束。
如果她不能從這些體會到他們的善意。
那她才是真的傻透了。
「所以我們屬於互相幫助了。」許南雁眼睛彎彎的,笑起來亮晶晶的。
反倒是寒星野有幾分跟不上她的腦路。
她渾身散發著暖融融的熱意。
「我本來還覺得自己能力太低,擔心自己白吃白住待不了幾天。」許南雁坦誠道,「現在我覺得我很有用,接下來,就請多多指教了。」
她大大方方伸出手,寒星野不可思議地看向她的手掌。
這是只有互相尊重的人之間才會有的禮節。
她尊重他。
他眼底逐漸熱起來,唇角淺淺銜著一抹笑意,握住她柔軟的指尖:「多多指教,嚮導小姐。」
「我走啦,晚安。」許南雁沖他揮揮手,快步跑到自己的房間,臨進門前,她還專門又探出頭,「早點回去休息哦。」
她的身影消失後。
寒星野長長舒了口氣。
急速加快的心跳。
逐漸火熱的呼吸,短促又難以抑制。
她要是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恐怕就不會對自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