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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7章 三方勢力混戰

  我們的急速膨脹,終於像一根不斷變粗的刺,深深扎進了神魔兩界的敏感神經。

  神王和魔祖雖然本體還在高維虛空中互相牽制,但祂們下達了同樣的指令:不惜一切代價,遏制混沌勢力的擴散。

  這不是堂堂正正的決戰。

  這是最令人作嘔的消耗戰,是鈍刀子割肉的放血戰。

  天空不再是藍色的。

  神族派出了最精銳的【第六序列·熾天使軍團】。

  這些長著六隻光翼的鳥人,並不直接俯衝廝殺。他們懸浮在兩萬米的高空,像是一群冰冷的轟炸機,日夜不停地對著我們的邊境城市降下【聖火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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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白色的火,不燒木頭,只燒靈魂。沾上一星半點,一個大活人就會在慘叫中化作一縷青煙,連骨灰都不剩。

  大地不再是褐色的。

  魔族開啟了深淵的閘門,放出了【地穴蟲群·吞噬者】。

  數以億計的黑色甲蟲,像黑色的潮水一樣從地底鑽出來。它們不僅啃食農田、房屋,它們甚至啃食地基和防禦結界。它們發出的「沙沙」聲,成了無數新移民揮之不去的噩夢。

  【戰役記錄:落日峽谷·絞肉機】

  這是通往【人間城】的咽喉要道。也是我們唯一的防線。

  一旦這裡失守,身後的八億平民將直接暴露在神魔的屠刀之下。

  就在這裡,神魔兩界達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

  天上是十萬熾天使的聖火洗地。

  地下是百萬蟲潮的瘋狂撕咬。

  兩面夾擊,只為碾碎駐守在這裡的——【葬神軍·第三師】。

  「頂住!給老子頂住!!」

  石荒站在峽谷的最前沿。

  他已經顯化了【荒古泰坦法相】,化作一尊三百丈高的岩石巨人,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嶽,死死地堵在峽谷的入口。

  但這尊法相此刻看起來悽慘無比。

  天空中,密集的聖光長矛如同暴雨般落下,無情地刺穿他堅硬的岩石皮膚,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隕石坑。金色的神血像瀑布一樣順著他的身體流淌,瞬間就被高溫蒸發成血霧。

  地面上,無數隻汽車大小的自爆魔蟲,瘋狂地爬上他的大腿、後背,然後引爆。

  「轟!轟!轟!」

  每一次爆炸,都會炸飛他身上成噸的岩石血肉。

  但他一步不退。

  甚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因為他知道,他的腳後跟後面,就是那群剛學會怎麼用槍的兄弟。

  「開火!別管槍管紅不紅!開火啊!!」

  在石荒巨大的身軀掩護下,第三師的戰壕里,是一片煉獄。

  數萬名戰士,手裡緊緊攥著【靈能爆裂槍】,扣動扳機的食指已經僵硬得無法伸直。

  槍管紅了,甚至開始融化。

  「水!水沒了!」

  「用尿!快尿進去!」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戰士們解開褲子,對著滾燙的槍管撒尿。尿液接觸紅熱金屬發出「滋滋」的聲響,升騰起一股刺鼻的騷味和金屬焦糊味。

  但這根本擋不住。

  蟲潮太多了。

  當第一隻魔蟲跳進戰壕,撕碎了一名機槍手的時候。

  彈藥打光了。

  「上刺刀!」

  一名斷了一隻胳膊的連長,用剩下的一隻手拔出了背後的合金戰刀。

  他曾經是【新伊甸】的一名工蜂,是被我們解救出來的半機械奴隸。

  「兄弟們!這幫蟲子想吃我們的腦子!告訴它們,我們的腦子硬不硬!」

  「硬!!」

  數萬道身影,像是一群發瘋的狼,衝出了戰壕。

  他們沒有神力,沒有法相。

  他們只有牙齒,有指甲,有手裡那把並不鋒利的刀。

  這是一場最原始的屠殺。

  有人被熾天使的聖火點燃,變成了一個火人,卻依然死死抱住一隻魔蟲,要在死前把它燒死。

  有人被魔蟲咬斷了雙腿,卻用剩下的半截身子爬過去,拉響了懷裡的光榮彈。

  這一戰,打了整整三個月。

  不是形容詞。

  是實實在在的九十天。

  每一秒鐘都有人在死。

  落日峽谷的地勢,被生生削低了三丈。

  原本紅褐色的岩石地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厚達數米的黑色淤泥——那是數千萬生靈的血肉、內臟、骨骼在高溫下混合攪拌後,乾涸形成的硬殼。

  我趕到的時候,戰鬥剛剛結束。

  夕陽如血,照在這片死寂的峽谷里。

  沒有歡呼。

  因為沒人有力氣歡呼。

  第三師,整編五萬人。

  站著的,不到三千。

  我一步步走進戰場,腳下的黑泥發出粘稠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烤肉和腐爛的味道,濃烈得讓人窒息。

  在屍山血海的最高處。

  石荒坐在那裡。

  他的法相已經崩解,恢復了人形。

  但他的一條左腿沒了,斷口處參差不齊,那是被硬生生咬斷的。灰色的混沌肉芽正在傷口處緩慢蠕動,每一次生長都伴隨著劇烈的抽搐。

  他的手裡,抓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六翼熾天使的腦袋。那天使臨死前臉上還帶著驚恐和不可置信。

  石荒沒有看我。

  他機械地、一口一口地撕咬著那天使剩下的一隻翅膀。

  連著羽毛,連著骨頭,生吞活剝。

  「咔嚓……嘎吱……」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老大……」

  石荒終於感覺到了我的氣息。

  他抬起頭。

  那張臉上全是血污,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那是野獸護食的眼神,也是從地獄爬回來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咧嘴一笑,滿嘴都是金色的神血和白色的羽毛。

  「這鳥人的翅膀……有點柴。」

  「沒咱們在地球上吃的烤雞翅香。」

  我看著他。

  看著他身後那漫山遍野的屍體。

  有曾經在【血肉浮屠界】念經的老僧,此刻手裡緊緊攥著魔蟲的獠牙,死不瞑目。

  有曾經在【藥王谷】種藥的小姑娘,此刻半個身子都被聖火燒焦了,懷裡還護著一包急救藥。

  他們死了。

  為了守住這條線。

  為了讓身後的【人間城】還能亮著燈。

  我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痛得無法呼吸。

  但我不能哭。

  我現在是這八億人的王。

  王若是哭了,這口氣就散了。

  我走到石荒面前,脫下自己的披風,蓋在他殘缺的大腿上。

  「柴就別吃了。」

  我輕聲說,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鐵片在摩擦,「回去,我請你吃最好的。」

  「厚葬。」

  我轉過身,對著那不到三千名倖存者,只說了這兩個字。

  然後。

  我抬起頭,看向遠方。

  看向神族大軍撤退留下的金色尾跡,看向魔族蟲潮鑽回地下的黑色洞口。

  我的眼神變了。

  那一點點悲傷被強行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萬年冰川般的寒意。

  「梁凡。」

  我對著虛空喚了一聲。

  「在。」

  梁凡的全息投影出現在我身邊。他的電子眼在掃描過戰場後,紅光瘋狂閃爍,那是憤怒的資料流。

  「把我們的『快遞』準備好。」

  我拔出陌刀,刀尖指著第258號棋格的方向——那裡是熾天使軍團的駐地。

  「他們既然喜歡高空拋物扔天罰,喜歡搞蟲海戰術噁心人。」

  「那是他們覺得我們只會挨打。」

  「禮尚往來。」

  我冷冷地下令。

  「我們也送他們一份大禮。」

  「記住,要大份的。」

  「大到能讓他們從骨子裡……學會怎麼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