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進入了第二個千年。
物理層面的廝殺已經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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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兩族開闢了新的戰場——【靈網視界】。
這是一場關於算力、靈魂和認知的戰爭。
梁凡成了我們的神。
神歷11200年,【天道防火牆】攻防戰。
神族的「天啟」主腦試圖改寫第7戰區的物理常數,將那個區域內的所有「碳基生物」定義為「錯誤資料」,從而直接抹除。
那是一個瘋狂的夜晚。
梁凡把自己的意識徹底上傳,切斷了與肉體的所有聯絡。
他在資料洪流中,獨自一人對抗著神族數以億計的「神工智慧」。
我們看不到戰鬥的過程。
我們只能看到,周圍的空間像壞掉的顯示器一樣不斷閃爍。重力忽大忽小,空氣有時變成水,有時變成石頭。
張九幽的煙剛點著,火苗卻變成了冰塊。
「老梁!撐得住嗎?!」我對著虛空大喊。
沒有回答。
只有顯示屏上瘋狂滾動的紅色亂碼。
七個小時後,一切歸於平靜。
第7戰區保住了。
但梁凡沒有完全回來。
他的肉體徹底壞死了。他把自己的意識碎片,寄生在了我們每一個人的動力裝甲晶片裡,以及那隻依然在暴飲暴食的八哥(BUG)的腦子裡。
「我在。」
當我們呼喚他時,所有的電子裝置會同時亮起這行字。
他無處不在。
他幫我們修正彈道,幫我們遮蔽感知,甚至幫我們在戰鬥的間隙,下載神都最新的肥皂劇——雖然那是兩百年前的老片子了。
神歷12000年,記憶的磨損。
這是一個比死亡更可怕的敵人。
活得太久,殺得太多,記憶開始混亂。
有一天,石荒突然問我:「三生,我家門口那棵樹,是棗樹還是柳樹?」
我愣住了。
我想回答,但我發現,我的腦海里也是一片血紅色的模糊。
一千多年的殺戮,無數張死人的臉,覆蓋了原本那點溫馨的記憶。
我們開始恐慌。
如果忘了家在哪,那我們還在堅持什麼?
那天晚上,我動用了我的禁忌能力——【三生石】。
我不是在攻擊敵人,而是在攻擊我們自己。
我強行回溯我們的因果線,從那漫長的、血腥的歲月長河裡,把那些關於「龍門客棧」、關於「下城區」、關於青蘿和靈兒的記憶碎片,一點點撈出來。
我把這些記憶,燒錄在了一塊在此次戰役中繳獲的「永恆黑金」上。
那是一塊黑色的石碑。
上面刻著我們每個人的名字,刻著我們愛人的名字,刻著那道紅燒虛空鯤鵬翅的味道,刻著吳胖子轉核桃的聲音。
每天戰鬥結束,無論多累,我們都要圍著這塊石碑坐十分鐘。
摸摸上面的名字。
告訴自己:我是人。我有家。我要回去。
這成了我們的宗教。
戰爭進入了第三個千年。
新兵換了一茬又一茬。
在第七戰區,【龍門客棧】小隊已經不再是一個戰術代號,而是一個神話,一個恐怖傳說。
連神族的督戰官都不敢輕易靠近我們的駐地。
因為我們身上的煞氣,已經濃郁到了可以扭曲光線的地步。
我們被稱為「舊日幽靈」。
神歷13500年,【恆星熄滅之日】。
魔族發動了總攻。他們喚醒了沉睡的「虛空大君」。
那是一隻體型堪比恆星系的巨獸。它張開嘴,直接吞掉了一顆正在壯年期的恆星。
整個戰區陷入了黑暗。
絕望蔓延。
神族的艦隊在潰逃,新兵們在哭喊。
「真吵。」
一直沉默的石荒站了起來。
此時的他,身高已經固定在了三米。他身上的岩石皮膚已經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緻密的、連光都無法逃逸的黑色物質。
他就是一個人形的黑洞。
「我去讓它閉嘴。」
石荒沒有坐飛船。
他直接踏碎了腳下的隕石,肉身橫渡虛空。
我們看著他,像一顆黑色的流星,沖向那隻不可一世的虛空大君。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寂靜。
當石荒撞擊到巨獸的那一刻,我們看到,那隻巨獸龐大的身軀開始……打結。
是的,打結。
它周圍的空間被石荒體內恐怖的質量強行扭曲了。它的骨骼、血肉、觸手,被卷進了一個無限旋轉的引力漩渦里。
十分鐘後。
虛空大君變成了一個只有拳頭大小的肉球。
石荒回來了。
他手裡捏著那個肉球,隨手扔給了正流著口水的八哥。
「嘎嘣。」
八哥一口吞了下去,打了個飽嗝,身上的七彩光芒又亮了一圈。
「這東西,有點塞牙。」石荒淡淡地說道。
從那一天起,神魔兩界的高層達成了一個默契的共識:
在第七戰區,有一群不能惹的瘋子。
只要我們不主動進攻核心星域,他們絕不來招惹我們。
我們成了一方諸侯。
神歷14800年。
蕭火的那盞燈,終於還是變了。
為了維持我們在這片死寂宇宙中的生命特徵,為了對抗神族「絕對凍結」武器的侵蝕,蕭火逆轉了他的功法。
他不再追求熱。他追求的是「熱寂」。
他把周圍所有的熱量都吸進了體內,只為了維持那一點點心火不滅。
現在的蕭火,滿頭白髮變成了透明的冰晶。
他走過的地方,萬物凍結。
但他手裡那盞燈,卻散發著一種詭異的白色冷光。
那不是溫度。那是「燃燒的概念」。
有一次,一隻不開眼的魔族精銳小隊偷襲我們。
蕭火只是輕輕吹了一口氣。
那口氣吹過,那支小隊連同他們的機甲,瞬間化作了齏粉。
不是被燒毀,也不是被凍碎。
是直接風化了。
彷佛在那一瞬間,蕭火剝奪了他們存在的時間,讓他們瞬間經歷了億萬年的歲月沖刷。
「火兒,你這是……」我看著他,心中駭然。
「這叫『歲月之炎』。」蕭火的聲音很輕,像是風鈴,「我燒掉的不是物質,是他們的時間。老大,我現在能為你省點力氣了。」
我看著他那雙已經沒有了瞳孔的全白眼睛,心如刀絞。
為了配合我的因果律,他把自己修成了時間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