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似乎對修仙者格外寬容。
青蘿和靈兒看起來依然年輕,但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青蘿成了情報女王。
她利用自己在神都建立的龐大關係網,收集著每一條有價值的資訊。
那些看似家長里短的閒聊,在她手裡被拼湊成了驚人的情報圖譜。
而靈兒,她負責「清洗」。
那些試圖滲透進下城區的神族探子,或者不聽話的刺頭,都會在某個夜晚無聲無息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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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的劍,現在比以前更快,更冷。
「三生哥什麼時候回來?」靈兒擦拭著手裡的短劍,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
「快了。」青蘿合上帳本,望向窗外那灰濛濛的天空,「前線的戰事要升級了。那是亂世,也是他們回家的路。」
雖然我們在變強,在擴張。
但生活還得繼續。
在龍門客棧里,我們依然保留著那份難得的煙火氣。
「開飯了!」
蕭火的大嗓門依然是每天最動聽的聲音。
今天的選單很豐盛:
紅燒虛空鯤鵬翅。
清蒸星辰蟹。
涼拌神光草。
大家圍坐在一起。
張九幽正在跟剛化成人形的八哥搶一隻雞腿。
八哥現在化成了一個穿著肚兜的小胖孩,雖然看著可愛,但那一口牙能把神器咬碎。
「死蟲子!鬆口!這是老子好不容易烤的!」
「吱!」
梁凡一邊吃飯,一邊還得給自己的機械手臂上潤滑油。
韓無天則對著一盤綠色的不明糊狀物吃得津津有味——那是他自己調配的高能營養餐,據說含有劇毒,但他當果凍吃。
我坐在主位上,喝著小酒,看著這群妖魔鬼怪。
「老大,最近風聲有點緊。」
葉黑一邊啃著骨頭,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我聽說,神族準備動用『那個』了。」
「哪個?」
「【天啟】。」
葉黑的聲音低了下來,「那是神族的終極威懾武器。據說能重置一片星域的時間線。他們好像被魔族逼急了。」
餐桌上的氣氛稍微凝固了一下。
「重置時間線?」石荒冷笑,「他們敢嗎?動用那種因果律武器,反噬都能把神都震塌。」
「狗急跳牆嘛。」我放下酒杯,「不過,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什麼機會?」
「如果時間線真的亂了。」我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那神都的防禦大陣就會出現瞬時的漏洞。那是我們把家底都搬回去,然後在神都下面徹底紮根的最好時機。」
「你是說……」張九幽眼睛亮了,「反攻?」
「不叫反攻。」我搖搖頭,「叫『回家』。」
「我們在外面漂了一百多年了。也該回去,給咱們在神都的那個家,安上一扇誰也踹不開的鐵門了。」
神歷10155年,【大崩壞】開始了。
沒有宣戰誓言,沒有戰前動員。
只是有一天,我們頭頂的那片星空,突然熄滅了三分之一。
魔族動用了「深淵吞噬者」,一口氣吞掉了神族的一百二十個資源星系。神族的反擊則是啟動了「因果律武器——天罰」,直接抹除了魔族三個上位種族的存在概念。
宇宙的平衡被打破了。
神族頒布了《無限徵召令》。
沒有赦免,沒有例外。只要是生物,只要體內有能量反應,全部被強制編入戰場。
我們的【龍門客棧】,這顆掛滿補丁的毒瘤,也終於沒能躲過這一劫。
阿杜羅那個老胖子親自來了。他沒帶笑臉,也沒帶錢。他帶了一支「督戰隊」,那是清一色的、沒有感情的機械神靈。
「三生,沒得選了。」
阿杜羅看著我,眼神里只有死灰色的疲憊,「要麼上戰場,要麼現在就被『淨化』。我也要去前線了。」
我看著他。這個曾經想在後方撈錢養老的胖子,此刻穿上了一身不合身的舊型號動力裝甲。
「那就走吧。」
我掐滅了手裡的煙,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我們經營了百年的避風港。
「把家底都帶上。」
「這次出門,可能很久都回不來了。」
這一打,就是一百五十年。
我們被編入了「第七獨立混成旅」,代號「灰燼」。
這是個好名字。
因為在這裡,生命比灰燼還輕。
我們的戰場是【碎裂星河】。這裡曾經是宇宙的中心,現在是宇宙的傷疤。引力是亂的,時間是亂的,連物理規則都是亂的。
最初的五十年,我們還在試圖保持「賽博修仙者」的體面。
石荒還會擦拭他的拳套,葉黑還會給他的機甲噴漆,蕭火還會挑剔軍用營養膏的味道。
但到了第一百年的時侯,一切都變了。
石荒不再說話了。
為了抵擋神魔戰場上那種無處不在的「規則侵蝕」,他把自己煉成了一塊石頭。
真的石頭。
他的皮膚變成了灰黑色的岩石質感,上面布滿了無數道刀劈斧鑿的痕跡。那是魔族利刃留下的,也是神族光束灼燒的。
他不再躲閃。因為他是我們的盾。
在一次守衛戰中,他一個人堵在空間裂縫前,硬抗了魔族軍團整整三個月的衝擊。等我們把他挖出來的時候,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峰,身上掛滿了魔族的屍體,眼睛都不眨一下。
「還活著嗎?」我問。
他動了動手指,掉下一層石屑。
「餓。」他只說了這一個字。
葉黑和他的機甲徹底長在了一起。
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機械化了,連線著那是巨大的移動炮台。他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紅色的血,而是混合了神族冷卻液的金色機油。
他睡覺是站著的,因為一旦躺下,那些插在他脊椎上的神經管線就會報警。
他也不再研究什麼精妙的陣法了。
「在大炮面前,陣法太慢了。」
他現在只信奉口徑。
他在自己的炮口上刻了一個最簡單的「爆」字。一炮下去,不管你是神是魔,是金身還是法相,統統炸成夸克。
梁凡……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的真面目了。
他把自己接入了艦隊的主控中樞,變成了一串龐大的資料流。
他在網路的世界裡,和神族的「天啟」主腦、魔族的「深淵意志」進行著無休止的電子戰。
偶爾,飛船的螢幕上會閃過一行亂碼:【我想喝可樂。】
那是他僅存的人性在吶喊。
而韓無天,他成了戰場上最讓人恐懼的傳說。
神魔兩族都叫他「瘟疫行者」。
他經過的地方,不需要戰鬥。
幾天後,那裡的神族會因為基因崩潰而溶解,魔族會因為細胞癌變而長出花朵。
他自己也變了。
他為了試藥,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毒罐子。我們要離他十米遠,否則連我們的靈氣護盾都會被腐蝕。
他總是縮在角落裡,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記錄著那些只有瘋子才懂的實驗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