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的前夜。
上城區,C區公寓。
家裡的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行李箱攤開在地上,青蘿正在默默地幫我疊衣服。
靈兒坐在沙發角落裡,抱著膝蓋,眼圈紅腫,卻倔強地不肯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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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去嗎?」
青蘿的手停頓了一下,聲音有些哽咽,「我們現在有錢了,就算不做這生意了,找個地方躲起來……」
「躲不掉的。」
我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這是全面戰爭。神網覆蓋了每一寸土地,逃兵的下場是被直接抹殺神魂。而且……如果不去,阿杜羅保不住我們,互助社也得散。」
「那我也去!」靈兒猛地站起來,「我也是聖人修為,我也能打!」
「胡鬧!」
我厲聲喝道,這是我第一次對靈兒發火。
靈兒被嚇住了,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把她摟進懷裡,語氣軟了下來:「靈兒,聽話。戰場不是兒戲。那是真正的絞肉機。」
「我和凡子、九幽、梁凡,我們四個是老油條了。我們能跑,能躲,能陰人。但你不行。」
「你和青蘿留在這裡。守好這個家。如果我們……我是說如果,我們在前線有什麼意外,你們馬上變賣所有家產,買兩張去最偏遠星系的船票。」
「三生……」青蘿轉過身,死死抓住我的衣領,眼神中滿是決絕,「三個月。你說過,每三個月回來一次。如果你敢食言……我就帶著靈兒,殺到前線去找你。哪怕死在路上。」
「我答應你。」
我吻了吻她的額頭,又吻了吻靈兒的淚眼。
「我陳三生,命硬得很。連天道都收不走我,區區幾隻蟲子,能奈我何?」
第二天清晨。
沒有送別。
我,張九幽,張凡,梁凡。
四個人,四個黑色的戰術揹包。
我們在第77區的太空港集合。
張九幽剪掉了他標誌性的長髮,換上了一身緊身的高分子作戰服,手裡提著那是把經過梁凡魔改的【重力粉碎錘】。
張凡揹著兩把劍。一把是光劍,一把是洪荒帶出來的本命鐵劍。
梁凡則像個移動的軍火庫,全身上下掛滿了各種微型無人機和電子干擾裝置。
「都準備好了?」我看著他們。
「早就手癢了。」張九幽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滿是嗜血,「這幾年當良民當得我都快忘了血是什麼味道了。」
「走。」
我戴上墨鏡,遮住眼底的寒光。
「去看看這所謂的神界戰爭,到底是個什麼成色。」
我們登上了編號為「運-9527」的重型運兵艦。
這不是那種豪華的遊輪,而是一個巨大的、會飛的鐵罐頭。
艦艙里極其擁擠,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數萬名來自各個下城區的神族士兵。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汗臭和恐懼的味道。
「讓開讓開!別擋道!」
幾個穿著外骨骼裝甲的憲兵粗暴地推搡著人群,「所有新兵,滾去D區貨倉待命!沒接到命令不許亂跑!」
我們四人因為有著阿杜羅搞來的「特別顧問」身份銘牌,被分配到了一個獨立的四人間艙室——雖然只有十平米,但好歹不用和幾萬人擠在一起聞腳臭。
「這船……也是個老古董了。」
梁凡一進屋就開始掃描房間結構,他敲了敲牆壁,「這是神界三百年前淘汰的『大力神』級運輸艦。除了皮糙肉厚,沒有任何優點。如果遇到敵襲,這玩意兒就是個活靶子。」
「既來之,則安之。」
張凡盤膝坐在硬板床上,閉目養神,開始擦拭他的劍。
飛船起飛了。
沒有窗戶,我們感受不到外界的景色。只能透過腳下地板傳來的劇烈震動,和內臟被重力拉扯的不適感,判斷出我們在加速。
「正在進行亞空間遷躍……預計航行時間:72個標準時。」
廣播裡傳來冰冷的電子音。
三天。
這三天裡,我們就像被關在罐頭裡的沙丁魚。
除了梁凡一直在擺弄他的駭客裝置,試圖竊取艦橋的情報外,我們大多時間都在沉默。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
「有情況。」
梁凡突然摘下耳機,臉色凝重,「我截獲了艦長的加密通訊。」
「怎麼說?」我立刻坐直了身體。
「目的地確認了。」
梁凡調出一張模糊的全息星圖,指著邊緣的一個紅點,「我們去的不是已知的『蟲族前線』。而是一個……未被神界星圖示注的『暗區』。」
「暗區?」張九幽皺眉,「那是啥?」
「就是被神界官方遮蔽的座標。通常是用來處理……見不得光的事情。」
梁凡的聲音有些發抖,「而且,通訊里提到,那裡的『污染指數』極高。不是物理污染,是……法則污染。」
「法則污染……」
我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能讓強大的神族都視為「污染」的法則,會是什麼?
「注意!全艦注意!」
刺耳的紅色警報燈突然在艙室內閃爍,「即將脫離亞空間!即將抵達戰區!所有戰鬥人員,立即進入空投艙!重複,立即進入空投艙!」
「來了!」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那把【誅仙-改】左輪,「兄弟們,檢查裝備!記住,落地後別急著開火,先保命!凡子,跟緊我!九幽,看好後背!」
「是!」
我們衝出艙室,順著人流跑向空投甲板。
那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無數神族新兵在憲兵的鞭打下,哭喊著被塞進一個個像棺材一樣的單兵空投艙。
「特勤組!這邊!」
一個憲兵指著旁邊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四人座空投艙,「動作快點!想死在船上嗎?」
我們鑽進艙內。
「砰!」
艙門重重關閉。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儀錶盤發出的幽幽綠光。
「空投倒計時:10,9,8……」
隨著倒計時的歸零。
一陣強烈的失重感襲來。
我們被彈射出去了。
透過空投艙那只有巴掌大的觀察窗,我第一次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一瞬間,我的瞳孔劇烈收縮,心臟彷佛停止了跳動。
那不是太空。
那是一片破碎的、暗紅色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