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他發出了聲音。
全場掌聲雷動。
「好！聽話！這才是好狗！」
「這調教得真不錯，既保留了野性，又懂規矩。」
我站在台下，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可是天帝啊……
是一個世界無數紀元才誕生一個的英雄。
在這裡，他只是一個富商炫耀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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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上台的，是一位女帝。
白衣勝雪，戴著鬼臉面具，才情驚艷萬古。
她被關在一個水晶籠子裡，標價「五十萬神幣」。
「這可是極品母體！」主持人聲嘶力竭地喊道，「狠人系列！血統純正！買回去無論是看家護院，還是作為某些特殊癖好的收藏，都是不二之選！」
我旁邊，站著一個長相極其醜陋的神族男子。他齙牙、禿頂，還流著哈喇子。
「真漂亮啊……」醜男盯著籠子裡的女帝，眼神貪婪。
「想買？」旁邊的人調侃道。
「買不起。」醜男搖搖頭，「太貴了。而且買回去也就只能看看。」
「怎麼？不想試試？」
醜男一臉鄙夷地看了那人一眼：「試什麼？那不過是只母猴子。」
「再漂亮也是猴子。」
醜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們是神。神怎麼能對低等生物動情？那就是個玩物。就像你會覺得一隻長得眉清目秀的猩猩性感嗎？」
「也是，也是。」周圍的人鬨笑起來，「畢竟有生殖隔離嘛。這些低等生物的基因太髒了，配不上我們高貴的神血。」
那句「母猴子」，像一根刺，深深地扎進了我的心裡。
我看著籠子裡那位女帝。
在原本的世界，有多少天驕為了看她一眼而終生不悔？有多少強者為了博她一笑而血染星空？
但在神族眼裡，她只是一隻漂亮的猴子。
這種歧視，不是建立在審美上，而是建立在生命層次的絕對碾壓上。
你是蟲子，我是人。
哪怕你是蟲子裡最美的那一隻，在人眼裡，你依然是蟲子。
我離開了廣場。
背後的歡呼聲和叫賣聲，讓我感到窒息。
我知道，我們永遠不可能真正融入這個世界。
因為在他們眼裡，我們也是「猴子」。
只是我們這幾隻猴子比較聰明，學會了穿人的衣服，說人的話而已。
回到棚屋，正好趕上第一茬「作物」成熟。
「成了！」
梁凡興奮地開啟生態箱。
一股慘烈的殺伐之氣撲面而來。
中千世界裡，剛剛經歷了一場滅世大戰。
七道身影，渾身浴血，打破了世界壁壘，沖了出來。
「哈哈哈哈！我命由我不由天！」
「老天爺！你滅不了我！」
「今日飛升，定要看看這天外是何光景！」
這七個人，每一個都是那個世界的主角。他們踩著億萬枯骨，逆天改命，終於來到了「仙界」。
然而。
迎接他們的，不是祥雲瑞氣，也不是接引仙人。
而是一張巨大的、充滿了工業氣息的捕魚網。
「收。」
我面無表情地按下按鈕。
法則網兜落下。
七個剛剛還豪情萬丈的「逆天者」，就像七隻蒼蠅一樣，被毫無懸念地網住，然後被吸入了一個個特製的「封印膠囊」里。
「放開我！我是龍傲天！」
「大膽！我乃葉良辰！」
聲音戛然而止。
膠囊落在我手裡，溫熱，沉甸甸的。
我看著手裡的七個膠囊。
就在幾分鐘前，他們還是那個世界的英雄，是無數人膜拜的神話。
現在，他們是商品。
「一共七個。」我數了數，「按照現在的行情，四個『戰神流』，兩個『廢柴逆襲流』，還有一個……喲，是個稀有的『重生仙尊流』。」
「那個重生仙尊，應該能賣個好價錢。」張凡湊過來，眼神有些複雜，「三生，咱們真的要賣嗎？」
「賣。」
我沒有猶豫，把膠囊裝進袋子。
「不賣，明天黑星幫來收保護費，我們就得睡大街。靈兒還需要買高階能量液。」
我提著袋子，去了「萬界生物收購站」。
運氣不錯，「重生仙尊」被一位喜歡研究靈魂重生技術的學者看中了，出了高價。這一批貨，我們一共賣了三萬神幣。
扣除成本，淨賺一萬五。
拿著這筆錢，我們終於吃了一頓飽飯。
甚至還給靈兒買了一件神界女孩子流行的新裙子——雖然是地攤貨，但靈兒開心得轉了好幾個圈。
這一晚，棚屋裡充滿了久違的歡聲笑語。
但好景不長。
我們的生意，被盯上了。
黑星幫的訊息很靈通。我們剛賣完貨第二天，獨眼龍就帶著十幾號人堵在了門口。
「行啊，小陳。」
獨眼龍把玩著匕首，皮笑肉不笑，「看不出來，你們這幾個鄉巴佬還挺會做生意。聽說第一批貨就出了個極品？」
「運氣，運氣。」我陪著笑，「龍哥，這是這個月的規費。」
我遞過去五千神幣。
「啪。」
獨眼龍一巴掌打飛了錢。
「打發叫花子呢？」
獨眼龍踩著那一地神幣，湊到我面前，那隻獨眼裡滿是貪婪，「規矩變了。從今天起，你們養殖場的利潤，我要七成。」
「七成？！」張九幽暴怒，猛地彈起，「你怎麼不去搶？！」
「我這就是在搶。」
獨眼龍冷笑，「怎麼？不服？不服你動我一下試試？」
他指了指身後。
十幾把「法則衝鋒鎗」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們。
「這裡是77區。我有槍，我有兄弟，我有上面的人罩著。你們有什麼？幾個非法偷渡的黑戶？」
獨眼龍拍了拍我的臉，「信不信我一個電話，治安局就能把你們全抓進去做成生物電池？」
棚屋裡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張凡的手按在斷劍上，青筋暴起。梁凡的手伸向了身後，那裡藏著他剛研發的「混沌炸彈」。
只要我一聲令下，我們就能把這群混混殺光。
但我不能。
殺光了他們，我們就徹底暴露了。在這個擁有天網監控的神界，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條。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
「龍哥說笑了。」
我彎下腰，一張張撿起地上的神幣，然後又從懷裡掏出一萬神幣，湊夠了一萬五。
「五成。」
我看著獨眼龍，「我們要吃飯，要付成本。七成我們真的活不下去。五成，我們長期合作。如果您逼急了，大不了我們把攤子砸了，大家都別賺。」
獨眼龍盯著我看了半天。
似乎是被我眼中的那股狠勁兒震懾住了，或者他也覺得細水長流比較好。
「行。五成。」
獨眼龍一把搶過錢，「算你識相。以後每個月這個時候，我要看到錢。少一個子兒，我剁你們一隻手。」
那群混混走了。
我們坐在棚屋裡，看著剩下的一點點錢。
忙活了一個月，到頭來，大半都餵了狗。
「這就是神界……」
張九幽發出一聲低吼，一拳砸在牆上，砸出一個深坑。
「什麼狗屁進化終點！什麼高等文明！」
「這就是個吃人的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