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陳三生，曾經的混沌道主，現在的無業游民兼團隊大腦。
看著兄弟們每天早出晚歸，受盡屈辱卻只能換回勉強果腹的神幣，我知道，這樣下去不行。
我們在消耗自己的心氣。
神界是一個高度固化的社會。貧富差距之大，簡直令人絕望。
上城區的神族，出生就擁有我們也無法理解的資源和科技。他們住的是由法則構建的永恆宮殿，吃的是因果律烹飪的美食，出行靠的是維度摺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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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下城區的神族，雖然同樣擁有永恆的生命和強大的肉體，卻活得像陰溝里的老鼠。
黑幫橫行。
「黑星幫」壟斷了第77區的所有好工作。想去正規工廠上班？
先交三萬神幣的「介紹費」。
想去擺攤？每個月五千神幣的保護費。
治安？
那是富人的特權。在貧民窟，只有當你按時繳納了「治安稅」，警察才會哪怕多看你一眼。
否則，哪怕你死在街頭，也只會被當成垃圾清理掉。
晚上，當大家都回來，圍著一鍋龍骨湯時，我開口了。
「打工救不了我們。在這個世界，資本才是唯一的槓桿。」
「三生，你想怎麼做？」李太一放下碗，他的手上有幾道燙傷，那是他在修理廠修「恆星鍋爐」時留下的。
「養殖。」
我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皺皺巴巴的傳單，那是王大媽給我的。
「我算了一筆帳。打工，我們七個人一個月累死累活，最多賺三千神幣。除去房租、保護費、飯錢，甚至是負的。」
「但如果搞養殖……」
我指著傳單上的資料，「一個中千世界的種子，加上配套的『時間加速陣盤』和『靈氣廢料』，成本大概在一萬五千神幣。」
「如果經營得好，利用我們對修行的理解去『催熟』。神界一天，下界萬年。三天就能收割一茬。」
「一茬『飛升者』，按照現在的市價，只要品相不太差，哪怕是賣給飼料廠，也能賣兩千神幣。」
「一個月就是兩萬。」
眾人都沉默了。
這個數字太誘人了。
但其中的含義，也太沉重了。
「我們要……吃人嗎？」青蘿輕聲問道，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作為曾經庇護眾生的我們，現在要變成那個收割眾生的「上蒼」嗎？
「我們不吃。」我看著青蘿，眼神冷硬，「我們只是……做個二道販子。這很殘忍，我知道。但青蘿，你看靈兒。」
靈兒正縮在角落裡，哪怕喝了龍骨湯，她依然瘦得讓人心疼。這個高維世界的壓迫力對她來說太大了。
「我們沒得選。」
張凡把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幹了！不就是養豬嗎？以前天道把我們當豬養，現在咱們也體驗一把天道的視角！只要能讓大家過得好點，別說養人，養鬼我都干！」
「錢是個問題。」梁凡冷靜地指出，「一萬五，我們現在連一千五都湊不齊。」
「這個我來想辦法。」
我摸了摸懷裡，那裡還有最後一件東西。
那是我當年從鴻鈞那裡搶來的半塊……造化玉碟碎片。
雖然在這個世界，它可能只是一塊稍微特殊的「法則結晶」，但也應該值點錢。
第二天，我去了「地下黑市」。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甚至差點被黑吃黑，我用那塊碎片換了兩萬神幣。
拿著這筆巨款，我沒有去正規的「世界種子店」，那裡太貴。
我去了王大媽介紹的「二手世界跳蚤市場」。
這裡到處都是小販，兜售著各種被玩壞的、或者有瑕疵的世界。
「老闆，來看看這個！『魔法世界-改』，裡面的土著魔力親和度極高，就是有點基因缺陷，容易長多隻手，但不影響當電池用！」
「瞧一瞧看一看！『廢土世界』清倉大甩賣！自帶輻射變異人，鬥獸場最愛！」
我轉了一圈，最終在一個角落的攤位前停下。
攤主是個瞎了一隻眼的老神族。
「這個怎麼賣？」我指著一個灰撲撲的水晶球。
「那個？」老頭瞥了一眼，「這是『修仙-古風版』的一個殘次品。原本是個中千世界，但這世界的『天道程式』有點bug，導致裡面的生靈性格特別軸，動不動就『逆天』，不好管理，前幾任買家都虧了。」
「多少錢？」
「你要誠心要，八千拿走。附送一袋『劣質靈氣粉塵』。」
「成交。」
我買下了這個世界。
之所以選它，是因為我感覺到，這個世界的氣息……和我們曾經的洪荒，有一絲相似。
既然裡面的生靈愛「逆天」，那正好。
只有逆天而行、在絕境中殺出來的修士，品相才最好，才最值錢。
養殖場開起來了。
就在我們的鐵皮棚屋裡，梁凡騰出了一塊地，用撿來的廢舊零件搭起了一個「生態箱」。
我們將中千世界放進去，接通了「時間加速器」。
我開始扮演這個世界的「天道」。
我沒有像其他養殖戶那樣，直接投放大量資源去催肥。我反其道而行之。
我在那個世界降下了「末法大劫」。
我要讓他們在絕望中掙扎，在匱乏中廝殺。只有這樣煉出來的「蠱」，才是個頂個的強者。
在等待第一茬作物成熟的間隙，我去了一趟上城區的「萬界商貿中心」，準備考察一下銷路。
也就是在這次，我真正見識到了神族的傲慢與扭曲。
商貿中心的廣場上，正在舉辦一場盛大的「名寵展覽會」。
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我擠在人群中，看著展台上那些被神族牽著的「寵物」。
第一名出場的，是一個男子。
他身穿九龍帝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威嚴，雙目如電。哪怕脖子上拴著一條金色的狗鏈，也掩蓋不住他身上那股橫掃八荒、獨斷萬古的霸氣。
「天哪！是『啟天帝』！」
周圍的神族發出了驚呼。
「聽說這是『遮天-9527號』宇宙的最強者！曾經只手鎮壓黑暗動亂，殺得世間無人敢稱尊！」
「太帥了！你看那眼神，那種不屈的勁兒！簡直是極品！」
牽著啟天帝的，是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油光的神族富商。他得意洋洋地扯了扯鏈子。
「給大家表演個才藝。」富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骨頭。
啟天帝的眼中閃過一絲屈辱的怒火，他死死地盯著富商，想要暴起殺人。
「啪！」
富商按動了遙控器。
啟天帝脖子上的項圈閃過一道電流——那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痛苦。
這位曾經無敵的天帝，渾身顫抖，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