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力洪流被強行劈開,無數冤魂在這一斧下煙消雲散。
張九幽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斧光劈飛出去,胸口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傷口處混沌氣瀰漫,阻止癒合。
但他不僅沒死,反而藉著這股力量倒退萬里,身形在空中詭異地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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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盤古元神!」
張九幽舔了舔嘴唇,眼中黑炎更甚。
「既然你們請出了盤古,那我也讓你們見識一下……混沌魔神的真正姿態!」
他身後的虛空裂開,一尊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正緩緩擠入這個世界……
如果說下方的戰鬥是慘烈,那麼上方我和鴻鈞的戰鬥,則是難以想像的恐怖。
我們沒有大開大合的對轟,甚至很少有身體接觸。
我們在「論道」。
但這種論道,比任何廝殺都要兇險億萬倍。
「定。」
鴻鈞竹杖輕點。
這一個字出口,我周圍的時間突然消失了。
不是停止,是被抹去。
我就像被封在了一塊沒有時間的琥珀里。沒有時間,就意味著沒有變化,思維不能轉動,能量不能流動,連存這個概念都變得模糊。
這是道祖的手段——修改天道法則。
「破。」
我的意識深處,混沌本源震動。
混沌,本就沒有時間,或者是包含了所有時間。
我強行賦予了這片區域一個新的定義——「混亂」。
於是,被抹去的時間回來了,但變得支離破碎。
上一秒是未來,下一秒是過去。
我藉著這股混亂的時空亂流,衝破了鴻鈞的封鎖。
「有點意思。」鴻鈞神色不變,「那你再接我一招——宿命。」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對著虛空一抓。
一條浩浩蕩蕩的長河虛影浮現——命運長河。
他在河中撈起了一滴水。
那滴水裡,倒映著一個畫面:那是無數年前,我還是一個凡人時,在村子裡當守村人,被一隻野狼咬傷腿的場景。
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但鴻鈞捏碎了這滴水。
「因果抹除。」
他要抹除那個「起點」。如果當年的我被野狼咬死了,那麼現在的我就不復存在。
這是降維打擊,從源頭上抹殺對手。
一瞬間,我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虛弱感襲來。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我的記憶開始模糊,彷佛我真的要變成那個死在狼口下的少年。
「哼!想玩弄過去?」
我冷哼一聲,眉心處,混沌珠瘋狂旋轉。
「混沌無始亦無終!」
我猛地一拳轟向自己的胸口,將混沌本源注入體內,強行鎖住現在的狀態。
「過去已逝,未來未至,唯我永恆!」
「給我滾出來!」
我右手探入虛空,竟然直接插進了那條命運長河的虛影之中!
「滋滋滋!」
命運長河反噬,那是整個宇宙的因果重量,壓得我手臂骨骼咔咔作響,皮膚崩裂,流出灰色的聖血。
但我不管不顧,手掌在河水中瘋狂攪動。
「你既要改我的命,那我便亂了這天下的命!」
「混沌·亂命!」
轟!
命運長河被我攪得渾濁不堪。原本清晰的命運軌跡,瞬間亂成了一團麻。
這一刻,洪荒下界無數生靈的命運發生了改變。
原本該死的活了,原本該成仙的走火入魔了,原本是仇人的變成了夫妻……
鴻鈞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竟敢擾亂天機,致使眾生遭劫!」
「是你先動的手!」我厲喝一聲,趁著鴻鈞穩固命運長河的瞬間,再次欺身而上。
「混沌大手印!」
一隻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帶著粉碎真空的霸道力量,狠狠拍向鴻鈞的天靈蓋。
鴻鈞只能舉起竹杖抵擋。
「鐺!」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
這聲音並沒有傳播出去,因為在撞擊點周圍的聲波介質已經被湮滅了。
但其產生的衝擊波,卻瞬間擴散至整個洪荒。
三十三重天,塌了十三重。
無數仙宮神殿化為齏粉。
天河之水倒灌,星辰如雨點般墜落。
這僅僅是一次碰撞的餘波。
鴻鈞退了半步。
我也退了半步。
「陳三生。」鴻鈞盯著我,眼中的理性光芒開始沸騰,「你真的惹怒老道了。」
「天道·合身!」
鴻鈞的氣息突然變了。
之前他雖然強,但還是個「人」的形象。
但此刻,他的身體開始虛化,變成了無數道則的集合體。他的眼睛變成了日月,呼吸變成了風雷,皮膚變成了大地,血液變成了江河。
他,變成了洪荒本身。
這就是「身合天道」的終極形態。
在這形態下,他在洪荒世界就是全知全能的。
「跪下。」
宏大的聲音響起,不是從某個方向傳來,而是直接在我體內響起。
這是命令。是天對於人的命令。
我的膝蓋瞬間發出爆響,彷佛揹負了三千大千世界。
我的脊樑彎曲,全身骨骼都在悲鳴。
周圍的空間在向我擠壓,每一顆微塵都在排斥我。
天地不容!
「這就是……天道之威嗎?」
我咬著牙,鮮血從七竅流出,染紅了青衣。
但我眼中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你以身合道,化身規則。」
「但我陳三生……」
我猛地挺直腰杆,脊椎骨發出雷鳴般的爆響。
「我是……變數!」
「混沌真身,開!」
轟!
我的身體炸開了。
不是死亡,而是形態的解放。
我化作了一團灰色的混沌雲團,但這雲團中,沒有規則,沒有秩序,只有無窮無盡的「可能」。
我包裹住了鴻鈞化身的天道。
如同病毒入侵了系統。
「你在同化天道?!」鴻鈞的聲音透著一絲驚怒。
「不,我在……吃人!」
灰色的混沌雲團瘋狂蠕動,開始啃噬天道的法則鏈條。
「你吃眾生,我吃你!」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徹虛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