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嗎?」
莫問天轉身,對著身後百萬張麻木的臉,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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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陛下給了我們機會!!」
「這三百年,我們像狗一樣活著!現在,我們終於可以像人一樣去死!」
「問天劍宗所屬!」
「在!!!」
僅存的三千劍修,齊聲怒吼。那是壓抑了三個世紀的火山爆發。
「隨我……殺!」
轟!
沒有戰術,沒有陣型。
百萬修士大軍,像一股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向了那座曾經讓他們聞風喪膽的泰坦衛城。
我和李太一等人懸浮在高空,冷眼旁觀。
與其說是戰爭,不如說是一場宣洩。
那些修士瘋了。
一名築基期的年輕修士,被泰坦士兵一槍捅穿了肚子,但他沒有倒下,反而獰笑著抱住泰坦的大腿,直接引爆了丹田。
「一起死吧!怪物!!」
一名金丹期的女修,被魔族監工斬斷了雙臂,她就用牙齒去咬,硬生生咬斷了魔族的喉嚨,滿嘴黑血,卻笑得癲狂。
「痛快……真痛快啊……」
泰坦們慌了。魔族們懼了。
他們習慣了這群人類的順從,習慣了他們的軟弱。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這群綿羊突然變成了比惡魔還要兇殘的瘋狗。
「頂住!他們只是奴隸!」泰坦指揮官揮舞著戰錘怒吼。
但下一秒,一道悽厲的劍光閃過。
莫問天渾身浴血,手中的黑刀已經卷刃,但他以身為劍,化作一道血色長虹,直接洞穿了那名有著化神期實力的泰坦指揮官的頭顱。
「奴隸?」
莫問天站在泰坦巨大的屍體上,手裡提著那顆還在滴血的巨大頭顱,對著天空嘶吼:
「老子是你祖宗!」
……
三個時辰。
僅僅三個時辰。
固若金湯的泰坦第二衛城,被屠得乾乾淨淨。
沒有一個魔族逃出去。
因為外圍有數萬名修士,用身體築成了人牆,寧可被踩死,也不讓一個敵人透過。
當莫問天帶著剩下的八十萬殘軍回來復命時,整個星羅界的天空,都被血氣染紅了。
他們跪在我面前。
這一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完成了復仇後的虛脫和快意。
「天帝陛下。」莫問天將那顆泰坦指揮官的頭顱放在我腳下,「投名狀,交了。」
我看著他,看著這群渾身是傷、卻挺直了脊樑的人。
「很好。」
我點了點頭,大手一揮,無數道混沌之氣灑落,融入他們的體內,修復著他們的傷勢,同時種下了「混沌軍印」。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奴隸。」
「編入『混沌第四軍團』,號『復仇者』。」
「莫問天,任軍團長。」
莫問天重重叩首,額頭觸地,久久未起。
我聽到了壓抑的哭聲。
那是喜極而泣。
……
星羅界平定得比想像中更快。
因為這裡的人心雖然死了,但只要給一點火星,就能爆發出最恐怖的力量。
在接下來的三天裡,我坐鎮星隕城,指揮若定。
李太一帶著「金烏衛」橫掃了星球南半球的魔蟲巢穴,所過之處,赤地千里,連蟲卵都烤熟了。
張凡一人一劍,挑翻了北極冰原上的泰坦元老院,將十八名泰坦長老釘死在冰崖之上。
梁凡則最簡單粗暴,他直接潛入地心,打爆了星球的動力核心——那是一座魔族建造的、抽取星球生命力的邪能反應堆。
三天後。
星羅界徹底易主。
所有的泰坦戰艦、魔族飛船,全部被我們接收。
那些原本用來運輸靈石的貨船,被改裝成了運兵船。
那些用來開採礦石的巨型鑽機,被改造成了攻城巨炮。
我的混沌天軍,從出發時的三億,再次暴漲。
加上星羅界的修士,以及這一路上收編的散兵游勇,此時我的麾下,已有整整五億大軍。
五億復仇者。
這是一股足以讓天庭都感到顫慄的力量。
但,還不夠。
「下一個。」
在星隕城的最高會議室內,我指著星圖上那個散發著濃鬱血光的座標。
那裡距離星羅界只有三個星系的距離。
但它的顏色,是深紅色的。紅得發黑。
「滄瀾界。」
李太一看著那個座標,眉頭緊鎖,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三生,你確定要去這裡?」
「怎麼?」我看向他。
「這裡……已經不是人間了。」李太一的聲音少有的凝重,「據我搜魂那個恐懼魔王得到的記憶,滄瀾界早在五百年前就徹底淪陷了。」
「那裡沒有反抗軍。」
「甚至沒有奴隸。」
「那裡,只有牲畜。」
張凡擦拭著長劍的手也頓了一下,抬起頭,眼中寒光閃爍:「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李太一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那裡被『暴食魔神·別西卜』和『戰爭泰坦·阿瑞利』聯手占據。」
「他們把滄瀾界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養殖場。」
「那裡的人族,生下來就被切斷了經脈,被餵食催熟的藥物。五歲配種,十歲宰殺。」
「男的被煉成『血肉傀儡』,充當戰場的炮灰。」
「女的……被當成繁育工具和魔族的口糧。」
「在那裡,人族沒有語言,沒有文字,甚至沒有羞恥心。他們就像豬狗一樣,赤身裸體地關在籠子裡,等待著被屠宰的命運。」
「五百年……」梁凡握緊了拳頭,指關節咔咔作響,「整整五百年,天庭都沒管?」
「管?」李太一冷笑,「滄瀾界每年向天庭上貢一億顆『血魂珠』,那是用人魂煉製的頂級補品。天庭為什麼要管?那是他們的牧場之一。」
「砰!」
梁凡一拳砸碎了面前的星圖桌,雙目赤紅如血。
「畜生……都是畜生!!」
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剛剛加入的莫問天,此刻也臉色蒼白,渾身發抖。比起滄瀾界,他們在星羅界的遭遇,竟然還算得上是「幸福」。
至少,他們還記得自己是人。
而滄瀾界的人,已經被剝奪了做人的資格。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宇宙。
我的心很冷。
冷得像這無盡的虛空。
「準備出發。」我淡淡地說道。
「三生。」李太一看著我的背影,「你想怎麼做?救他們?那些人已經廢了。就算救出來,他們也無法修煉,無法戰鬥,甚至無法正常生活。他們……真的只是牲畜了。」
「救?」
我轉過身,眼中的瞳孔深處,那灰色的混沌漩渦正在緩緩旋轉,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威壓。
「誰說我要去救人?」
「我是去……」
「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