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恐懼魔王瑪爾加尼斯見勢不妙,化作千萬道黑影,想要遁入虛空。
「想跑?」
李太一冷笑一聲,手中的摺扇化作一輪烈陽。
「在這群凡人面前裝神弄鬼,吸收他們的恐懼當養料。你這種雜碎,本皇最噁心。」
「大日金烏·光耀萬界!」
嗡!
不再是單純的火焰,而是極致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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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瞬間穿透了每一寸陰影,照亮了整個星隕城的每一個角落。
「啊啊啊!」
虛空中傳來無數悽厲的慘叫。
那些躲藏在陰暗角落裡的魔族,那些寄生在人族體內的魔蟲,在金烏聖光下,連灰燼都沒留下,直接氣化。
恐懼魔王的本體被逼了出來,他在光芒中燃燒,在此刻他才明白,比起深淵的火,這來自太陽本源的火才是真正的噩夢。
「不……我是魔界大君的……」
「你是灰。」李太一打了個響指。
啪。
恐懼魔王徹底消散。
張凡沒有去殺那些領主,他做了一件更難的事。
他站在百萬衝鋒的人族大軍面前。
面對著無數飛劍、法術的轟擊,他不閃不避。
「浩然氣,長存。」
他手中的劍,輕輕揮出。
不是斬人,而是斬斷了他們身上的「魔奴印」。
那是一種極其精妙的劍術,需要在瞬間切斷靈魂與魔印的聯絡,卻不傷及靈魂本身。
噗噗噗!
無數道黑煙從修士們的胸口升起。
衝鋒的人群突然停下了。
那個帶頭的老者,捂著胸口,感受著那種靈魂被枷鎖釋放的輕鬆感,呆呆地看著張凡。
「為什麼……」老者顫抖著,「我們背叛了人族……為什麼不殺我們?」
張凡收劍入鞘,目光平靜而悲憫。
「因為你們不是背叛。」
「你們只是……想活下去。」
「錯的不是求生,是這個世道。」
老者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緊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百萬大軍,在這一刻,哭聲震天。
那是壓抑了三百年的委屈,是終於被人理解的崩潰。
然而,戰鬥並沒有結束。
隨著泰坦和魔王的死亡,整個星羅界的大地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桀桀桀……」
一陣陰冷至極的笑聲從地底傳出。
「殺了我的看門狗……混沌天帝,你果然有點本事。」
轟隆隆!
大地裂開,一隻巨大到難以想像的手掌從地心探出。手掌上長滿了眼睛,每一隻眼睛裡都蘊含著一種墮落的法則。
這是「上古邪神·克蘇恩的分身。
「你們以為救了這些人?」
「他們的靈魂早就被我污染了!只要我活著,他們永遠是我的奴隸!」
邪神咆哮著,無數觸手沖天而起,想要將剛剛獲救的人族再次拖入深淵。
「太一,張凡,退後。」
我往前踏出一步。
看著這頭不可名狀的怪物,看著那些再次陷入恐懼的人族。
我沒有動用神通。
我只是釋放了我的「道」。
「混沌·吞噬。」
我的身後,那個灰色的漩渦再次出現。
但這一次,它變了。
它不再是平靜的灰色,而是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你說你污染了他們?」
「你說你是邪神?」
我冷笑一聲,黑髮狂舞。
「在我面前,誰敢稱魔?」
轟!
黑洞瞬間擴大,直接籠罩了巨大的邪神之手。
沒有法則的碰撞,沒有能量的爆炸。
只有純粹的、蠻不講理的——吃。
你是邪神?我吃了你。
你有法則?我消化你。
你有怨氣?那是我的調料。
「不!這是什麼力量?你不是修仙者!你是……」
邪神的驚恐尖叫還沒喊完,就被巨大的引力硬生生從地心扯了出來。
那是一團如同山脈般巨大的肉塊,此刻卻像麵條一樣被拉長,扭曲,然後被吸入我背後的黑洞。
短短十息。
星羅界最大的恐怖,那個讓天庭都忌憚的邪神,就被我吃干抹淨。
我打了個飽嗝。
一股龐大的、精純的靈魂能量反哺入我的體內,讓我的修為再次精進了一分。
天地間,再次恢復了安靜。
那些人族修士,此刻看著我的眼神,比看邪神還要恐懼。
在他們眼裡,我這個一口吞了邪神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大魔頭」。
我不在乎。
我走到那個老者面前。
老者嚇得癱軟在地,瑟瑟發抖。
「起來。」我說。
老者不敢動。
「我叫你起來。」我皺眉。
老者這才哆哆嗦嗦地站起來,眼神恐懼。
他名叫莫問天。曾是星羅界第一大宗「問天劍宗」的宗主。三百年前,他為了保住宗門剩下的幾千個苗子,親手摺斷了自己的本命飛劍,跪在泰坦格羅姆的腳下,當了一條管家犬。
此刻,他抬起頭,額頭上的血順著眼角的皺紋流下,混合著那早已乾涸的淚痕。
「天帝陛下……」莫問天顫抖著:「您真的……不殺我們?我們幫魔族運過靈石,幫泰坦修過行宮,我們的手上……甚至沾過反抗者的血。」
他身後,百萬修士一片死寂。他們在等待宣判。
我看著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星羅界那依然矗立的數千座泰坦哨塔,以及深淵魔族建立的無數「血肉工廠」。
「殺你們,髒了我的手。」
我冷冷說道。
「想要活命,想要洗刷你們這三百年的恥辱,想要證明你們還是人……」
我從虛空中抓出一把黑色的長刀,隨手扔在莫問天面前。
「去。」
我指著遠方那座還在噴吐邪能黑煙的「泰坦第二衛城」。
「那裡還有三萬泰坦近衛軍,還有十萬魔族監工。他們曾經是你們的主子,是你們要跪拜的神。」
「現在,帶著你的人,去把他們的頭砍下來。」
「不要俘虜。不要活口。我只要看到那座城,變成死城。」
「這,就是你們的投名狀。」
莫問天看著地上的黑刀。
他顫抖著手,握住了刀柄。那種冰冷的觸感,瞬間刺痛了他的掌心,也喚醒了他沉睡三百年的劍意。
他站了起來。
不再是那個卑躬屈膝的奴隸管家,而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終於掙脫鎖鏈的老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