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的狀態很危險。」
端木軒在一次例行檢查後，看著我的身體資料，眉頭緊鎖，「你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裝滿了炸藥的垃圾桶。雖然威力巨大，但隨時可能爆炸。」
「你需要梳理。需要秩序。」
「怎麼梳理？」我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抓下來一把鱗片。
「建立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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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李太一突然開口了。
他指著我胸口那團混亂的灰霧：「混沌初開，必分陰陽，立五行，定輪迴。你的內天地現在是一片死寂的混沌，只能進不能出，當然會撐死。」
「你要在你的體內，建立一個小型的宇宙迴圈。」
「讓死去的魔魂去『投胎』轉化為純淨的精神力；讓廢棄的金屬去沉澱轉化為強化的骨骼；讓狂暴的能量去流動化為經脈。」
「這很難。」張凡淡淡地說，「這相當於在體內開天闢地。」
「我有盤古幡的碎片。」我突然想起來，那是從一個洪荒大能手裡搶來的，「雖然只有指甲蓋那麼大。」
「夠了。」端木軒眼中閃過精光，「加上我的算力，太一的鎮壓，張偉的……運氣，還有你的混沌體質。」
「我們可以造一個『人造六道輪迴』。」
說干就干。
方舟深處，閉關室。
我盤膝而坐，周圍是端木軒布置的精密陣法，李太一祭出東皇鍾懸在頭頂，張偉……在旁邊嗑瓜子。
「開始吧。」
我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內天地。
那裡是一片灰濛濛的海洋，無數殘肢斷臂、戰艦殘骸、怨靈魔影在其中沉浮，簡直就是個垃圾場。
「混沌·開！」
我引動那枚盤古幡碎片。
轟！
一道凌厲至極的氣息在內天地炸開。混沌氣流被強行劈開，清氣上升，濁氣下降。
「啊啊啊！」
劇痛讓我幾乎暈厥。這感覺就像是有人拿斧子把你從中間劈開了。
「穩住！」李太一厲喝，東皇鍾轟鳴，定住了即將崩潰的空間。
「資料匯入，構建迴圈模型。」端木軒十指如飛，將海量的陣法資料打入我的體內。
「六道輪迴，起！」
我在劇痛中引導著體內的力量。
把魔族的怨氣引入下方，化作「地獄道」，用來煉魂；
把泰坦的金屬能量引入骨骼，化作「修羅道」，主殺伐；
把洪荒的靈氣引入經脈，化作「人道」，主生機；
……
這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我感覺自己死了一萬次。
我的身體在不斷地崩解、重組。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閉關室里已經落滿了灰塵。
我站起身。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也沒有光芒萬丈。
我看起來……變回了普通人。
三米高的身軀縮回了一米八，猙獰的骨刺和鱗片全部消失，甚至連那隻晶體化的左臂也變回了正常的膚色。
只有當我不經意間握拳時，皮膚下才會閃過一絲晦澀難懂的灰色流光。
「成功了？」張偉湊過來，好奇地戳了戳我的胸肌，「也沒啥變化啊，就是變白了點。」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塊高強度合金板，輕輕一搓。
沒有任何聲響，那塊合金板直接變成了一堆基本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這不是蠻力，這是規則的分解。
「半步准聖……圓滿。」
我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個雖然微小、卻生生不息的「輪迴漩渦」。
「現在的我，吃東西不用再吐骨頭了。」
實力大增，我們的野心也隨之膨脹。
一直在外圍撿垃圾已經滿足不了我們了。我們需要更強的資源，來讓方舟進化，讓大家都有在這亂世立足的資本。
「東偏南四十五度，距離一百光年。」
端木軒指著星圖上的一片紅色區域，「那裡有一座『白骨界』，是魔族用來堆放屍體和孵化兵種的後勤基地。據情報，那裡有一株『九幽魔蓮』即將成熟。」
「九幽魔蓮……」靈兒的眼睛亮了，「那是能重塑肉身、提升生命層次的聖物！如果能得到，大家的實力都能再上一個台階！」
「但是那裡有一位魔帥鎮守。」端木軒推了推眼鏡，「『骸骨大君』，准聖初期。而且，他手裡有一件魔祖傳下來的至寶——『白骨王座』。」
准聖初期。
這是我們第一次主動把目標鎖定在真正的准聖身上。
以前遇到准聖，我們是能跑多遠跑多遠。
但現在……
我看了一眼李太一，又看了一眼張凡。
「干不干？」
「干！」
這一次，我們沒有開方舟去，目標太大。
我們組成了一支「斬首小隊」。
我，李太一，張凡，加上端木軒和張偉。
白骨界。
這裡是一片由無數屍骸組成的大陸，漂浮在虛空中。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死氣，普通修士進來吸一口就會變成殭屍。
但在我們面前，這不算什麼。
我們偽裝成了一隊高階魔族，大搖大擺地混了進去。
我變成了一個渾身長滿觸手的深淵領主，李太一變成了一個燃燒著魔火的炎魔，張凡變成了一個骷髏劍客。
至於張偉……他變成了一隻不起眼的魔界史萊姆，趴在我的肩膀上。
「這裡的味道真沖。」張偉抱怨道，「比我那雙穿了三年的襪子還衝。」
「閉嘴。」我低聲喝道。
我們穿過層層關卡，來到了白骨界的中心。
那裡有一座由億萬頭顱堆砌而成的白骨山，山頂上，一株漆黑如墨的蓮花正在緩緩綻放，散發著誘人的異香。
而在蓮花旁邊，坐著一個巨大的白色骷髏。
骸骨大君。
他眼眶裡燃燒著藍色的靈魂之火，手裡把玩著一根大羅金仙的大腿骨。
「有些不對勁。」端木軒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守衛太少了。只有幾百個魔將？這不符合準聖的排場。」
「管他呢。」李太一戰意升騰，「直接莽過去！」
「等等。」我攔住了他。
我的「暴食」直覺告訴我，這裡有個陷阱。那種感覺就像是……我在盯著一塊肉，但肉也在盯著我。
「張偉，去探探路。」
「啊？又是我？」史萊姆張偉不情願地蠕動了一下，然後「吧唧」一聲掉在地上，向山上滾去。
他滾得很慢，很猥瑣。
就在他滾到半山腰的時候，異變突生。
「咔嚓！」
張偉……好像壓到了什麼機關。
轟隆隆！
整座白骨山突然活了過來。
無數根骨刺從地下射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
與此同時，那個坐在山頂的骸骨大君，突然站了起來，發出了一聲難聽的嘎嘎大笑。
「早就聞到你們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生者』氣味了！」
「老鼠們，歡迎來到我的餐桌！」
嘩啦啦！
四周的空間破碎，數以萬計的骸骨大軍從虛空中湧出，將我們團團包圍。
更有四名半步准聖級別的魔將，分立四方，封鎖了退路。
「陷阱！」李太一眼神一冷，直接顯出真身，東皇鍾當頭罩下，「那就殺出去！」
「慢著。」
那個骸骨大君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你就是傳聞中的陳三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