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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9章 星辰古道

  星辰古道之內,時間與空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

  我龐大的身軀半跪在星輝古道上,金色的神血從裂痕中不斷滲出,滴落在星光路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旋即被古道本身吸收,不留痕跡。

  在我體內阿修羅戰體的暴虐氣血、不滅戰意的核心金光,與泰坦神聖能量因為符文的引爆和外界環境的刺激,衝突得更加激烈,劇痛如同潮水,一波波衝擊著我的意志,讓我幾乎要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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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不能倒下。

  在我面前,是以白髮老者和少女靈兒為首的七名修士。

  他們並未放鬆警惕,依舊維持著一個簡易的防禦陣型,法寶光芒吞吐不定,眼神複雜地聚焦在我這座突然闖入、身份詭異、且明顯身受重傷的泰坦身上。

  沉默,如同古道上永恆的黑暗,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最終,還是白髮老者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帶著消耗過度的沙啞,卻依舊沉穩。

  他手中古樸長劍斜指地面,劍尖微顫,鎖定了我的氣機:「閣下……究竟是誰?泰坦為何要救我等?又為何會……擁有非泰坦的暴虐力量?」

  其他幾名修士,包括一位手持拂塵的中年道姑,一位渾身肌肉虬結、散發著蠻荒氣息的壯漢,都屏息凝神,等待我的回答。

  他們的眼神中,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未知前路的迷茫,但更多的,是對我這個異類根深蒂固的懷疑與不信任。

  我知道,接下來的回答,將決定我在這裡的處境,甚至生死。

  任何一絲謊言或破綻,都可能引來他們毫不猶豫的攻擊。在這條絕地古道上,內訌無疑是自取滅亡。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劇痛和能量的紊亂,巨大的泰坦頭顱微微低下,讓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卻難掩疲憊與掙扎的眼眸,與他們對視。

  我的聲音不再模仿泰坦的金屬嗡鳴,而是用一種更接近我本源的、帶著沙啞與沉重感的靈魂之音,緩緩響起,在這寂靜的古道中迴蕩:

  「我名……陳三生。」

  這個名字,我已經太久沒有用本音說出口了。

  此刻道來,我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並非此界生靈,亦非泰坦族類。」

  我頓了頓,感受著他們驟然繃緊的氣息和更加銳利的目光,繼續道:「我來自一個早已崩壞的紀元留下的神器…我們稱之為『方舟』。」

  「泰坦與魔族太過於強大,為了尋找一線生機,為了解它們的強大與弱點,我……不得不潛入其中,披上這身令人作嘔的皮囊,扮演它們中的一員,至今……已百年。」

  我儘可能簡潔地講述了「魔染計劃」的初衷,講述了在泰坦陣營中潛伏的艱難與屈辱,講述了目睹洪荒萬界被入侵時的憤怒與無力。

  我也提到了與「玄黃造化真君」的一絲微弱的聯絡和最後的懇求。

  我沒有透露方舟的具體座標和張凡、梁凡等人的詳細資訊,只強調我們是一群在絕境中掙扎的人。

  「沖入此地,並非泰坦的命令,而是我自己的選擇。為了一線生機,也為了……對得起我尚未完全泯滅的良知。」

  我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那名叫靈兒的少女身上,她的眼眸清澈,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我,眼神中沒有其他人那麼強烈的敵意,反而帶著一種好奇驚訝。

  「荒謬!」一聲厲喝打斷了我。

  出聲的是那位手持拂塵的中年道姑,她道號「明鏡」,眉眼銳利,此刻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懷疑:「潛入泰坦百年?就憑你?泰坦神域監察森嚴,神魂烙印深入骨髓,豈是你說潛入就能潛入的?」

  「更遑論你剛才使用的力量,暴虐凶戾,與魔何異?依貧道看,你分明是泰坦派來的奸細!假意救援,博取信任,實則想混入我禁地核心,圖謀不軌!」

  她的話如同冰冷的刀子,代表了相當一部分人的心聲。

  蠻荒壯漢也瓮聲瓮氣地附和:「明鏡道友所言極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誰知道這是不是泰坦的苦肉計!」

  氣氛瞬間再次緊張起來。幾名修士的法寶光芒更盛,隱隱將我包圍。

  我心中苦澀,知道這種懷疑在所難免。

  百年潛伏,早已讓我習慣了在各種不信任的目光中生存。我並未動怒,只是平靜地看向那名為首的白髮老者——玄磯真人。

  「玄磯真人,」我直接點出他的名號,這是透過之前的情報得知的:「信與不信,在於諸位。我若真是奸細,方才只需坐視影魔將你們屠戮,再假借清剿之名踏入此地,豈不更加天衣無縫?「

  「我何又須在磐石神主注視下,動用非常之力,暴露自身,救下你們。」

  玄磯真人目光深邃,如同古井無波,他緩緩撫須,並未立刻表態,而是反問道:「你既言與玄黃祖師有感應,可知祖師此刻何在?狀態如何?」

  這個問題極其關鍵,也極其危險。

  若我回答不知或錯誤,之前的解釋便前功盡棄。但我與那位存在的聯絡確實微弱且短暫。

  我沉默片刻,如實相告:「感應極其微弱,只知其意志尚存,深陷沉眠或與大道糾纏,難以直接干預現世。他……很悲傷,也很疲憊。只傳遞了守護擎天玉璧,保留一線生機的懇求。」

  這個回答模糊,卻恰恰符合玄黃造化真君目前可能的狀態。玄磯真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就在這時,那名叫靈兒的少女,卻突然向前走了一步,脫離了陣型的保護。她仰著頭,看著我這座如同山嶽般的泰坦身軀,聲音清脆而堅定:

  「我相信他。」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我。

  明鏡道姑急道:「靈兒!不可妄言!你年紀尚小,不知人心險惡!」

  靈兒搖了搖頭,她舉起手中那柄晶瑩的玉尺,尺身正散發著溫潤的光輝,與這星辰古道的氣息隱隱共鳴:「玄天尺告訴我,他的靈魂……很痛苦,也很沉重,但沒有欺騙。他的力量……雖然看起來很可怕,但核心深處,有一種……和這片天地一樣古老的不屈意志。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純淨地看向我:「他剛才救我的時候,眼神……和那些冰冷的泰坦不一樣。我在他的眼睛裡,看到了……和爺爺保護我時,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