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什麼意思？」李長夜呆住了。
「我的意思是！」我一拳砸在地上：「我們打不過它們，但它們也……懶得殺我們！」
「那個食腐者更像是一個……守衛，一個清道夫！」
「它在守護著什麼？它在清理著什麼？」
「我們要的是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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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戰拿不到情報，那我們就混進去！」
我看著張凡，看著張九幽，看著梁凡，「我們去當俘虜。」
「我們去給他們當奴隸。」
「我倒要看看！」我的眼中閃爍著最瘋狂的光芒：「這個連小兵都比魔王強的世界……到底在做什麼！」
「這……這……」梁凡張大了嘴，他被我這個瘋狂的想法給徹底鎮住了。
「桀桀……」張九幽的眼中也亮起了病態的光芒：「當……當奴隸？桀桀桀……有意思！我喜歡！」
張凡沉默，他只是緩緩地擦去了他無上劍胎上的那道裂痕。
「幹了。」他只說了兩個字。
李長夜看著我們三個瘋子，他那張早已枯寂的臉上竟然也浮現出了一絲血色。
「好！」
「不愧是……歸凡的怪物！」
「既然你們敢！」「我李長夜……就再陪你們瘋一次！」
「時序洪爐・最後的餘燼……再燃！」
「這一次我會用我所有的本源，為你們的分身加持一道卑微印記！」
「它會掩蓋你們所有的戰意，所有的劍心，所有的厭惡！」
「它會讓你們成為第三魔界最完美的奴隸！」
第二次的下沉是屈辱的。
李長夜的卑微印記就像是一層最黏稠的、散發著惡臭的泥漿，將我們四人分身的本源層層包裹。
我的戰意被壓制在心核的最深處，無法動彈。
張凡的劍心被蒙蔽，鋒利不再。
張九幽的厭惡被中和，真的變成了一個無害的靈魂。
梁凡的萬相被混淆，看起來愚蠢且遲鈍。
當我們四人再一次以分身穿過那道裂縫，降臨到那片腐爛的星海時——
那股恐怖的惡意依舊存在。
但是它無視了我們。
就像是一個巨人不會在意有四顆塵埃落在了自己的腳邊。
我們成功了。
「呼……」梁凡長出了一口氣，他愚鈍的分身在神魂連結中瘋狂吐槽：「媽的……這種活著的感覺……真他媽……憋屈！」
「閉嘴。」張凡冰冷的聲音響起，「我們現在是塵埃。塵埃是不會說話的。」
「桀桀……」張九幽環顧四周，那尊恐怖的食腐者巨獸依舊在魔海中緩緩游弋，但它的視線已經不在我們身上。
「現在……去哪？」我沉聲問道。
「去陸地。」我看向了那片由仙王屍骸組成的巨大大陸，「那裡有秩序。」
我們四人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四道最微弱的幽魂，小心翼翼地耗費了足足三天三夜，才終於飄到了那片仙王大陸的邊緣。
「砰！」
我們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狠狠地彈了回來！
「什麼？」我心中一驚！
「別動！」梁凡急忙喝止！
「嗡——」
就在我們被彈回的瞬間！
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意志如同雷達一般從我們身上一掃而過！
檢測到……四單位……可利用·殘渣。
等級：零。
威脅：無。
處理方式：回收。
歸入……第七礦區。
「什麼？」
我們四人還沒來得及反應！
「嗤啦！」
一隻冰冷的、由純粹的魔氣所凝聚而成的巨手從虛空之中猛地探出！
這隻巨手比食腐者小了無數倍，但它身上散發出的氣息……
赫然又是他媽的第二魔界魔王級別！
「不！」
我剛要反抗！
「別動！」梁凡在我神魂之中瘋狂咆哮，「想活命就他媽別動！」
我的理智強行壓下了不滅戰體的本能！
我們四人放棄了所有抵抗。
這隻冰冷的魔氣巨手像是在抓起四隻微不足道的小蟲子，將我們四人的分身一把攥在了掌心！
「轟隆！」
巨手猛地一扯！
天旋地轉！
我們被強行拖拽著穿過了那道屏障！
眼前的景象在瘋狂地倒退！
我們飛越了由仙王脊椎骨化作的山脈，飛越了那由仙王眼眶化作的深淵。
最後！
「砰！」
我們被狠狠地扔進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礦坑！
「咳……咳咳……」
我從地上爬起來，環顧四周。
這裡是地獄。
不。
這裡比地獄還要絕望。
這是一個一望無際的巨大露天礦坑。
天空是暗紅色的，那蠕動的天幕近在咫尺。
四周是高聳入雲的礦壁，那礦壁竟然是仙王那早已魔化的血肉！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魔氣與血腥味。
最讓我們心寒的是……
「當！」「當！」「當！」
一聲聲沉悶的、麻木的、不帶任何生機的敲擊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我猛地轉頭！
我看到了。
在這片巨大無比的礦坑之中，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不。
那不是人。
他們穿著早已破碎不堪、卻依舊能看出曾經輝煌的仙袍。
他們一個個形容枯槁，眼神麻木，如同行屍走肉。
他們的身上都帶著和我一模一樣的奴隸烙印。
他們的腳上都扣著由魔氣凝聚而成的鎖鏈。
他們正機械地揮舞著手中的鎬子。
那鎬子赫然是一件件早已失去了靈光，只剩下最基本堅硬屬性的仙器！
而他們開採的……
是我面前這片早已魔化、卻依舊散發著絲絲仙王本源的血肉礦壁！
「這……這……這……」
梁凡的聲音在發抖。
他看到了一個離我們最近的礦工。
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
他麻木地揮舞著手中的仙劍，狠狠地砸在礦壁上。
「當！」
火星四濺。
一塊拳頭大小的、閃爍著微弱仙光、卻又被魔氣重重包裹的血肉結晶被他艱難地敲了下來。
他顫顫巍巍地將那塊結晶放入了身後的礦車裡。
然後他注意到了我們。
他那雙死寂的眼眸緩緩抬起，掃了我們一眼。
「又……又是……新來的蟲子……」
他的聲音沙啞、乾澀。
但是！
在他抬起頭的那一剎那！
張凡冰冷的分身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住了那個老者。
他那被卑微印記壓制的劍心在這一刻竟然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
「怎麼了？」我心中一驚。
「他……」張凡的聲音在我們的神魂之中響起，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荒謬與敬畏，「他……他是……無情劍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