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了。」梁凡看著遮天蔽日的攻擊,他那張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被我們忽略的、沉默的擺渡人突然動了。
他那具乾枯的身軀之中,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微弱、卻又無比堅韌的神力。
「唉……」
一聲充滿了無盡疲憊與解脫的嘆息,響徹了整個戰場。
「希望……果然是……最該死的毒藥啊……」
他將手中的長篙,狠狠地插進了腳下那片正在蠕動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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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放逐·黃泉開路!」
轟!
一道漆黑的、深不見底的、彷佛能夠吞噬一切光明的空間裂縫,以他為中心,轟然洞開!
那裂縫之中,傳來了無數亡魂的悲泣,連線著真正的九幽黃泉!
「走!」
擺渡人轉過頭,他那雙早已麻木的眼眸中,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竟然重新燃起了一絲屬於神明的、清澈的光。
「告訴外面的那些『瘋子』……卡戎,沒有給神明……丟臉。」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那乾枯的身體,連同他手中的長篙,一同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光點,融入了一道漆黑的裂縫之中,用自己最後的神魂,為我們撐開了這唯一的生路!
而億萬道襲來的瘟疫枯枝,在接觸到那漆黑裂縫的瞬間,竟然如同被一個無形的黑洞所吞噬,盡數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們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驚呆了。
「走!」我第一個反應了過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我一把抓住離我最近的梁凡和青蘿,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那道漆黑的裂縫之中!
混沌劍神張凡等人也緊隨其後!
「褻瀆者!」墨菲斯托發出了暴怒的咆哮,他顯然也沒想到,自己眼中一個早已被徹底馴服的「僕人」,竟然會在最後關頭背叛自己!
他操控著整個阿斯加德的力量,化作了一隻由無盡的腐朽與絕望所組成的灰綠色巨手,向著那即將閉合的裂縫狠狠地抓了過來!
「休想!」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眼中燃起了決絕的怒火!
我猛地將梁凡和青蘿推向裂縫的深處,然後將我宇宙神體中最後的一絲本源之力,毫無保留地引爆!
「宇宙為葬!」
一場小型的「大坍縮」在我身後轟然爆發!雖然威力遠不及全盛時期,但那股將一切都打回「奇點」的絕對意志,依舊在瞬間就將那隻灰綠色的巨手給暫時阻擋了剎那!
而就是這寶貴的剎那,我們所有人的身影,都徹底地消失在了那道緩緩閉合的漆黑裂縫之中。
轟隆!
裂縫閉合的瞬間,墨菲斯托的攻擊也隨之而至。
整個空間都劇烈地塌陷、粉碎。
但我們,終究是逃了出來。
空間通道的穿梭是混亂而又痛苦的。
卡戎以生命為代價為我們開啟的,並非是一條穩定的通道,而是一條充滿了空間亂流的死亡之路。
我們所有人都身受重傷,只能在這狂暴的能量洪流中隨波逐流,苦苦支撐。
不知過了多久,當前方出現一絲光亮時,我們所有人都已經到了極限。
「噗通!」
我們如同被從高空拋下的麻袋,狠狠地砸落在了一片冰冷、堅硬的地面之上。
劫後餘生的我們,甚至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每個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這片雖然稀薄、但卻不再充滿了腐朽與絕望氣息的空氣。
「我們……活下來了?」張偉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與不真實。
沒有人回答他。
這場阿斯加德之戰,我們敗得一塌糊塗。
我們不僅沒能殺死墨菲斯托,反而讓他因為吸收了奧丁的力量而變得更加強大。我們失去了雷神托爾這個潛在的策反物件,失去了卡戎這位擁有神格的擺渡人,而我們自己,更是差一點就全軍覆沒。
更可怕的是,我的宇宙神體在最後的自爆中幾乎徹底崩解,混沌劍神張凡的劍體也布滿了裂痕,梁凡的道心更是因為接二連三的衝擊而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我們這支隊伍,已經失去了再戰的能力。
「這裡……是什麼地方?」青蘿勉強撐起身子,打量著四周。
我們似乎是處在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洞穴之中。洞穴的穹頂之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晶石,為這片空間帶來了唯一的光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混合著泥土與金屬氣息的味道。
就在我們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時候,一陣陣整齊的、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甲冑的摩擦聲,從洞穴的深處傳了過來。
「有情況!」阿瑞斯掙扎著握住了他的戰矛,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很快,一隊隊身穿簡陋的、由各種神明破碎甲冑拼接而成的「拼湊鎧甲」、手中握著五花八門武器的身影,將我們團團圍住。
他們的數量很多,足有數千人。
而讓我們感到無比震驚的是,這些人,並非神明,也非魔族。
他們是……凡人。
這個早已被我們遺忘的、本該是在神魔之戰中最先滅絕的種族。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為首的一名身材高大、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的中年男子,用手中的巨斧指著我們,厲聲喝道。
他的眼神充滿了警惕、懷疑,甚至還有一絲深可見骨的……厭惡。
而他厭惡的物件,是我們身上那還未徹底散去的神聖氣息。
「我們……」阿瑞斯剛想開口表明身份,卻被我抬手阻止了。
我看著眼前這些凡人,他們的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那是一種在無盡的絕望中掙扎求生,早已不再相信任何神明,只相信自己手中武器的眼神。
「我們是……逃難者。」我用虛弱的聲音說道,「從阿斯加德逃出來的。」
聽到「阿斯加德」這個詞,刀疤臉男子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了。
「神?」他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這個世界,哪還有什麼神?只有一群要麼被魔族當成牲口一樣圈養,要麼就搖尾乞憐、給魔族當狗的廢物罷了!」
他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進了阿瑞斯和梁凡的心裡。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在魔族降臨的時候,你們在哪裡?在我們被屠殺、被奴役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
「現在倒好,被魔族打得像條喪家之犬,就跑到我們這些『螻蟻』的地盤來尋求庇護了?真是可笑!」
刀疤臉男子的話,引起了周圍所有凡人戰士的共鳴。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對我們這些「神」的鄙夷與仇恨。
「我們曾經也信仰過你們!我們曾經也向你們祈禱過!」
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幾歲的年輕戰士,紅著眼睛對我們吼道:「我的父親,在臨死前都還緊緊地握著戰神的神徽!但是你呢?阿瑞斯!你回應他了嗎?沒有!你眼睜睜地看著他被一個最低等的劣魔給撕成了碎片!」
阿瑞斯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看著年輕的戰士,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能說什麼呢?
說他自己也被釘在山巔,承受著無盡的折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