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再反抗了。我接受了墨菲斯托大人的『恩賜』。」擺渡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捨棄了可笑的『希望』,換來了這永恆的『平靜』。現在,我只是一個擺渡人,一個為迷途的靈魂指引最終『安寧』的僕人。把你們的希望交出來吧,這對你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胡說八道!」我冷喝一聲,宇宙神體的威壓轟然釋放,「你的意志已經被腐蝕了!希望不是毒藥,放棄希望才是真正的死亡!」
擺渡人感受著我身上浩瀚的威壓,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眼神中的麻木卻沒有絲毫改變。
「你的『希望』,看起來很『強大』。但越是強大的希望,在被掐滅的時候,所產生的『絕望』就越是『美味』。」他搖了搖頭,「我渡不了你們。因為你們的『希望』太盛大了,我的小船,承載不起。」
他說完,竟然真的撐起長篙,準備掉頭離去。
「等等!」混沌劍神張凡突然開口了。
他走上前,看著擺渡人,眼神冷峻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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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希望』,很簡單。」他緩緩說道,「就是用我手中的劍,斬盡世間一切該斬之敵。」
說著,他伸出手指,一縷微弱的、卻又鋒利到極致的劍意,從他的指尖浮現。那縷劍意之中,蘊含著他最純粹的劍道信念。
擺渡人看著那縷劍意,空洞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可以。你的『希望』很純粹,也很……鋒利。或許,能在這條河上,劃開一道小小的口子。上來吧,只有你一個。」
「我們是同伴,要過一起過。」張凡的聲音不容置疑。
「那是不可能的。」擺渡人搖頭,「我的船,一次只能承載一份『希望』。你們的希望太多,太沉重,會把船壓垮的。」
「如果,我們的希望,是同一個呢?」我突然開口說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我走上前,與張凡並肩而立。
「我們的希望,就是踏平阿斯加德,斬下墨菲斯托的頭顱。」我的聲音宏大而威嚴,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意志。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青蘿、梁凡、張偉、張九幽,甚至連阿瑞斯,都同時走上前來,站在了我們的身後。
「沒錯,我們的希望,只有一個。」
「那就是,審判罪惡!」
「讓這個腐朽的世界,重獲新生!」
我們這些人的意志,在這一刻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一股強大到足以讓整條絕望之河都為之顫抖的共同信念,沖天而起。
擺渡人呆呆地看著我們,他麻木了萬古歲月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無法置信的震撼。
他看著我們眼中那熊熊燃燒的、彷佛能夠焚盡一切絕望的火焰,他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似乎想起了什麼早已被他遺忘的東西。
「你們……」他喃喃地說道,「你們……瘋了……」
最終,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緩緩地讓開了道路。
「上來吧……你們這些……該死的瘋子。」
我們登上了這艘搖搖欲墜的小船。
在我們所有人的共同意志加持下,這艘本該只能承載一份希望的小船,竟然穩穩地行駛在了翻湧著無數怨魂的絕望之河上。
河水中的腐蝕之力瘋狂地侵蝕著船體,但都被我們共同的信念屏障給擋在了外面。
擺渡人沉默地撐著船,一言不發。只是,他握著長篙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很快,我們抵達了對岸。
踏上這片曾經屬於阿斯加德的土地,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腐朽與絕望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這裡的天空,是灰綠色的。一輪巨大無比的、由無數病變的毒瘤所組成的「病變太陽」,高懸在天際,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慘綠色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與腐肉混合的腥臭味,每一次呼吸,都感覺有無數細小的、帶著絕望情緒的孢子,順著呼吸道侵入你的肺葉,試圖從內部腐蝕你的身體和意志。
「小心。」阿瑞斯提醒道:「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充滿了墨菲斯托的瘟疫之力。意志稍有不堅定,就會被引動心魔,陷入萬劫不復。」
我們所有人立刻催動本源之力,在身體周圍形成了一道護體神光,將那些無孔不入的孢子隔絕在外。
而我們眼前的景象,更是讓我們所有人的瞳孔,都驟然收縮。
只見在不遠處的大地之上,一株本該是撐天立地、連線九界的宏偉世界樹,如今已經徹底地枯萎、腐爛。
巨大的樹幹變成了詭異的黑紫色,上面長滿了不斷跳動的巨大膿包和流淌著腥臭汁液的真菌。曾經充滿了生命氣息的枝葉,如今已經徹底掉光,只剩下光禿禿的、如同鬼爪般猙獰的枯枝。
而在這棵已經變成了「死亡之樹」的之上,最恐怖的,是那些枯枝上所懸掛的東西。
那不是果實。
那是一具又一具,早已風乾的神明屍體!
他們被用最粗糙的、由他們自己的腸子所製成的繩索,吊死在了這棵曾經被他們視為生命與榮耀象徵的世界樹上。
他們的臉上,凝固著永恆的、無法置信的驚駭與痛苦。
這裡,竟然變成了一座專門為神明準備的、巨大無比的絞刑架。
「那些是……」阿瑞斯的聲音在顫抖,「那些都是在墨菲斯托降臨之初,最堅決的反抗者。他們……最終都落得了這樣的下場。」
「他用這種方式,來警告所有心懷反抗之意的神明。」我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殺雞儆猴。」
而就在我們為眼前這悲涼而又殘酷的一幕感到無比憤怒的時候,一陣陣充滿了悲傷與絕望的歌聲,若有若無地從遠處傳來。
這歌聲是如此的悽美,卻又蘊含著一種能夠瓦解人心,讓人放棄所有希望的魔力。
「是女武神的哀歌。」阿瑞斯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她們是曾經引導英靈前往瓦爾哈拉的榮耀戰士,而現在……她們成了墨菲斯托的『樂師』,被迫地日夜吟唱著散播絕望的歌曲,以此來腐化整個阿斯加德。」
我們循著歌聲望去。
只見在一片巨大的、由英雄骸骨所堆砌而成的廣場之上,九位曾經英姿颯爽、美麗動人的女武神,正如同沒有靈魂的木偶一般,分散站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