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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0章 希望才是最殘酷的毒藥

  「因為墨菲斯托給了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選擇』。」阿瑞斯慘笑道,「要麼,在無盡的抗爭中,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子民、自己的一切,被瘟疫與絕望慢慢地腐蝕、爛掉,最終迎來毫無意義的毀滅。要麼,就接受他的『恩賜』,成為他麾下散播腐朽的『使徒』,換取一個苟延殘喘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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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選擇了後者。」

  「所以,如今的阿斯加德,已經變成了『瘟疫之主』的巢穴。而曾經那些榮耀的北歐眾神,已經變成了他手中最鋒利的屠刀,一支令人絕望的『偽軍』。他們替墨菲斯托征伐、掠奪,將瘟疫與絕望散播到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個訊息,比之前我們聽到的任何事,都讓我們感到不寒而慄。

  與一群喪心病狂的魔族戰鬥,我們不會有任何猶豫。但是,要讓我們去面對一群曾經是神明,如今卻被迫淪為走狗的敵人……

  「這才是最惡毒的。」我緩緩開口,聲音中蘊含著滔天的怒火:「他不僅要毀滅你的身體,還要徹底踐踏你的尊嚴,磨滅你的意志,讓你從一個守護者,變成一個施暴者。這比單純的死亡,要殘忍億萬倍。」

  「那最後一位魔將呢?」混沌劍神張凡問道,他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握住了劍柄,周身的劍意因為憤怒而變得極不穩定。

  「最後一位,也是最神秘、最強大的魔將。」阿瑞斯的臉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終焉之刻』阿巴頓。他代表著『終結』。他不像其他魔將那樣熱衷於擴張和折磨。他只是靜靜地待在自己的領地,西漠的婆羅門神庭。沒有人知道他在做什麼,所有靠近那片區域的生靈,無論是神是魔,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彷佛被從時間長河中徹底抹去。」

  「他就像一個沉默的劊子手,在等待著某個時刻的降臨。我們都相信,當他開始行動的那一天,就是這個世界,乃至所有世界真正迎來『終結』的時刻。」

  聽完阿瑞斯的講述,我們所有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前方的道路,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黑暗,還要絕望。每一個敵人,都比上一個更加棘手,更加恐怖。

  「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做?」青蘿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眼神卻依舊堅定。

  我看向了遠方,那片象徵著阿斯加德所在的北方天際,此刻正瀰漫著一股肉眼可見的、令人作嘔的灰綠色瘴氣。

  「我們別無選擇。」我的聲音斬釘截鐵,「在『瘟疫之主』和『終焉之刻』為了爭奪這片領地而開戰之前,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搶先解決掉一個。」

  「你的意思是……」

  「沒錯。」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同伴,「我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瘟疫之主』墨菲斯托,以及『腐朽神國』——阿斯加德。」

  決定了方向,我們沒有絲毫遲疑。在簡單地修整之後,由戰神阿瑞斯帶路,我們踏上了前往北境神國阿斯加德的征途。

  梁凡因為神魂受損嚴重,幾乎無法飛行,只能由張偉攙扶著。

  他的臉色始終蒼白,眼神中充滿了掙扎與痛苦。奧林匹斯山的見聞,尤其是那些女神的遭遇,對他這個守護者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別想太多。」我走到他身邊,沉聲說道,「你已經盡力了。你為他們帶來了最後的安寧與復仇。」

  梁凡搖了搖頭,苦澀地說道:「可是,我救不了他們。我的守護,在真正的絕望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我甚至在想,如果我的力量能再強一點,是不是就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這不是你的錯。」青蘿溫柔地說道,「錯的是那些施暴的惡魔。你現在需要做的,是養好傷,然後積蓄力量,去阻止下一場悲劇的發生。」

  梁凡沉默地點了點頭,但我們都看得出,他的道心已經蒙上了一層陰影。

  我們穿越了一片又一片死寂的廢土。

  大地之上,神明的骸骨隨處可見。我們甚至飛過了一片巨大的沙漠,而組成那片沙漠的「沙子」,竟然是無數天使被折斷後風化而成的羽毛碎屑。

  「快到了。」阿瑞斯突然開口,指向前方。

  我們看到,一條巨大無比的、漆黑的河流,橫貫在天地之間,阻斷了我們前行的道路。

  河水並非液體,而是一種由純粹的「怨恨」與「悲泣」所組成的粘稠的黑色能量。河面上飄蕩著無數神明破碎的靈魂殘片,發出著無聲的哀嚎。

  「這是……冥河?」我皺起了眉頭。

  「是的,曾經是。」阿瑞斯的聲音無比沉重,「但現在,它已經被墨菲斯托的瘟疫徹底污染,變成了『絕望之河』。河水中充滿了最惡毒的腐蝕詛咒,任何生靈只要觸碰到一滴,神魂就會在無盡的絕望中慢慢腐爛。」

  「那我們怎麼過去?」

  「只有一個辦法。」阿瑞斯指向河的對岸。只見在濃濃的黑霧之中,一艘破舊的、彷佛隨時都會散架的黑色小船,正緩緩地向我們這邊駛來。船頭站著一個身披黑色斗篷、手持長篙的身影。

  「他是這裡的擺渡人。」阿瑞斯解釋道,「曾經是冥界的守護神之一,如今……也成了墨菲斯托的僕從。」

  很快,小船靠岸了。那個身影緩緩地抬起了頭,露出了斗篷下一張蒼老、乾癟,充滿了無盡疲憊與麻木的面孔。

  「要過河嗎?」他的聲音嘶啞、空洞,不帶一絲感情,「船費,是你們身上的一件『希望』。」

  「『希望』?」我們都愣住了。

  「是的。」擺渡人伸出他乾枯得如同雞爪般的手:「可以是一段美好的回憶,可以是一個堅定的信念,也可以是對未來的一個期許。把它交給我,我帶你們過河。」

  「混帳!你在說什麼?」梁凡忍不住怒斥道,「你身為神明,竟然為虎作倀,索要如此惡毒的船費?」

  擺渡人空洞的眼神轉向梁凡,那張麻木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波瀾,那是一種深可見骨的悲哀與自嘲。

  「神明?呵呵……這個世界,早就沒有神明瞭。」他緩緩地說道,「我曾經也反抗過。我用我的神力,將一批又一批不願屈服的靈魂送往彼岸。但是,墨菲斯托大人……他並沒有殺我。」

  「他只是將我永遠地困在了這條河上。讓我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看著那些我曾經想要守護的靈魂,在這條絕望之河中被腐蝕、被吞噬。讓我親耳聆聽著他們從充滿希望的祈禱,到充滿怨恨的詛咒,再到最終歸於麻木的沉寂。」

  「你知道嗎?希望,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毒藥。它會讓你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一絲光明,然後又在你伸出手的時候,將那絲光明狠狠地掐滅。這種從天堂墜入地獄的反覆折磨,才是最徹底的絕望。」

  他的話,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刺進了我們每個人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