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嗎?」
他的聲音,變得,比之前,更加的,低沉,宏大。
億萬個被他吞噬的靈魂,在他的喉嚨里,一同,發聲。
「在這,絕對的『擁有』面前,你們那點,可憐的『情感』,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我,就是『價值』本身。」
「我,就是『意義』的終點。」
「你們,污染不了我。」
「你們,只能,讓我,變得,更加……『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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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龐大的,融合了億萬藏品之力的身體,緩緩地,向我們,逼近。
每一步,都讓,這個,正在被他自己,親手摧毀的,空曠的世界,發出,不堪重負的,哀嚎。
我和張九幽,都,陷入了,最深的,絕望。
我們,最強的一擊,我們賭上了一切的,計策,不僅沒能,殺死他。
反而,成為了,他,進化的「養料」。
反而,引發了,一場,波及了,無數無辜「藏品」的,滅絕性的大屠殺。
我們的反抗,從結果上來看,反而,加劇了,這個世界的,悲劇。
這,就是,嘻笑之王,那最惡毒的詛咒。
這,就是,我們,將要面對的,終極的「絕望」。
「還沒……完……」
就在這時,張九幽,那氣若遊絲的聲音,再次,在我的道心深處,響起。
「三生……你,忘了嗎……」
「貪婪的本質……是『交換』……」
「他,吞噬了,那麼多的『藏品』……那麼多的『因』……」
「那麼,他也必須,要承受,對應的……『果』啊……」
張九幽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去……去那些……『生存禁區』……」
「那些,被他,榨乾了『價值』,只剩下,最純粹的『存在』的……『廢品』……」
「他們,是這個『市場』里,唯一的,『非賣品』……」
「他們,才是,打破這場,瘋狂『交易』的……關鍵……」
「因為,」張九幽,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說出了,那句,足以顛覆整個戰局的,真理。
「一無所有者……」
「……無懼貪婪。」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九幽的氣息,徹底地,沉寂了下去。他,為了,給我指出這最後一條路,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
而我,則像是,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最微弱,卻也最耀眼的,曙光!
對!
我明白了!
貪婪之王,他,可以吞噬一切「有價值」的東西。
但是,對於那些,被他,親手榨乾了所有「價值」,只剩下,最卑微的「活著」這個概念的「廢品」們,他的「貪婪法則」,是無效的!
因為,你無法,從一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身上,榨取到,任何的「油水」!
那些,被他,遺棄在「生存禁區」的,正在苦苦掙扎的生靈們。
他們,恰恰是,這個,被「貪婪」所統治的世界裡,唯一的,「免疫者」!
他們,就是,這場「瘟疫」的,「抗體」!
「你想變得『完美』?」
我看著,那尊,如同融合了萬千珍寶,散發著無窮威壓的,恐怖的「貪婪之神」,我笑了。
那是一種,充滿了悲壯,與決絕的,笑容。
「那我就,讓你看看……」
「這個被你,親手創造的,最『不完美』的,世界!」
「轟!」
我燃燒了,我最後的所有!
我的生命,我的靈魂,我的道!
我將自己,化作了一顆,七彩琉璃色的,逆行的流星!
我的目標,不再是,眼前的貪婪之王!
而是,這個世界的,天空與大地!
「審判·真實之光,照遍虛無!」
我,要用我這,即將燃盡的「存在」,去,打破這個世界,那病態的「區域劃分」!
我,要讓那些,被囚禁在「生存禁區」里,那些,一無所有的「眼睛」,親眼,看到,這個世界的「中心」,究竟,是何等的,「富裕」!
我,要讓貪婪之王,親眼,看到,他,為了鑄就自己的「完美」,而親手製造出了,何等龐大的,「貧瘠」與「醜陋」!
這是一場,豪賭!
賭的,就是,當「絕對的貧窮」,遇到了「絕對的富裕」時,所必然會產生的,那種,最原始,最瘋狂,最不可阻擋的……
「欲望」!
「嗤啦——!」
七彩琉璃色的光,化作了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狠狠地,撕裂了,這個世界,那由法則所構成的「空間壁壘」!
那一個個,如同牢籠般的「生存禁區」。
那囚禁著,農耕世界遺民的,龜裂大地。
那囚禁著,失法精靈的,垃圾牢籠。
那囚禁著,被改造成「活體電池」的獸人戰士的,痛苦工廠。
在這一刻,所有的「牆壁」,都被我,強行地,撞碎了!
無數的,來自不同世界的,被榨乾了所有價值的,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廢品」們。
他們,第一次,看到了,禁區之外的,景象。
然後,他們,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他們,看到了,那座,由創世神守門的,宏偉宮殿。
他們,看到了,那正在,化為灰燼的,金山銀海。
他們,看到了,那如同煙花般,不斷隕落的,億萬星辰。
他們,看到了,那個,懸浮在世界中央,身上,匯聚了,他們,乃至他們的世界,曾經失去的「一切」的,那個,神一般的,身影。
他們的眼神,在短短的一秒鐘內,從麻木,變成了,震驚。
從震驚,變成了,困惑。
從困惑,變成了,一絲,早已被遺忘的,名為「渴望」的,火苗。
然後,那火苗,在看到了,貪婪之王,那副,高高在上的,漠視一切的,嘴臉之後,瞬間,被點燃,化作了,足以焚燒整個世界的……
「憤怒」與「憎恨」!
「那是……我們世界的『生命核心』!」一個,來自科技文明的倖存者,指著貪婪之王胸口,一顆,正在閃耀的能量核心,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條項煉……那是我族的『傳承聖物』!」一個,年邁的精靈,看著貪婪之王脖子上,由無數世界樹之心串成的項煉,流下了,悔恨的血淚!
「我的……我的孩子……我的妻子……」一個獸人戰士的殘軀,看著,那些,剛剛被貪婪之王,當成燃料,熔化掉的,無數女性的身影,發出了,野獸般的,悲鳴!
他,擁有一切。
而我們,一無所有。
他,奪走了我們的一切。
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