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路,或許通往絕望。」我將青蘿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收入我的道心本源之中,用我的「存在之火」,日夜溫養,「但是,在走到那個『結局』之前,我會用我的雙腳,去丈量出一條,屬於我們自己的『過程』!」
「哪怕最終,我們會被那集合了七魔之力的『絕望』所吞噬。我也要在那『絕望』的身上,狠狠地,咬下幾塊肉來!」
「我要讓那高高在上的『黑手』知道,我們這些在它眼中,如同螻蟻般的『演員』,就算明知劇本的結局是死亡,我們……也要選擇,用我們自己的方式,來演繹這齣……名為『抗爭』的戲劇!」
張九幽看著我,眼中的血紅,緩緩褪去。他那混亂的道心,在我的話語中,重新找到了「平衡」。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俯身,將地上那些破碎的葫蘆碎片,一片一片地,重新撿了起來。
「說的也是。」他低聲說道,動作很慢,很認真,「葫蘆碎了,再粘起來就是。雖然會有裂痕,但……也比扔了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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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碎片收好,重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走吧。」他看著我,咧嘴一笑,那笑容,雖然帶著幾分疲憊,卻重新恢復了往日的灑脫與不羈,「去會會我們下一位『老闆』。我倒要看看,吸收了嘻笑之王那份『嘲弄』之力的傢伙,會變成一個……怎樣有趣的混蛋。」
我們的「道」,在這一刻,達成了新的共鳴。
不再是之前的「守護」,而是……「覺悟」。
是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覺悟。
我們不再猶豫,身形化作兩道流光,沖天而起,撕裂了這個世界的壁障,向著那離我們最近的、散發著無盡「暴虐」與「怨恨」氣息的世界,沖了過去!
穿梭在世界與世界之間的「界域之海」,本是一片虛無與混沌。
但此刻,我們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龐大的、精純的負面權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我們剛剛離開的艾瑟爾加德世界湧出,然後,兵分六路,湧向了六個不同的方向。
其中一股,正與我們的目標,是同一個方向。
我們能感覺到,那股能量洪流所湧向的世界,它的「世界意志」,正在發生著劇烈的、恐怖的蛻變。
那是一個充滿了「憤怒」的世界。而現在,這份「憤怒」,正在被嘻笑之王那份極致的「嘲弄」,瘋狂地「催化」、「提純」、「放大」!
「憤怒」,與「嘲弄」,這兩股負面概念的結合,將會誕生出什麼?
我們不知道。
但我們知道,那絕對是一個,我們前所未見的,恐怖的怪物。
當我們撕開那個世界的壁障,降臨的瞬間,一股幾乎要將我們靈魂都點燃的灼熱感,撲面而來!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海洋。
入目所及,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血色煉獄!
天空,是由凝固的、燃燒的「仇恨」所構成。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面孔,在火燒雲般的穹頂之上沉浮、哀嚎,他們的聲音,構成了這個世界唯一的、永恆的背景音——詛咒。
大地,是由冷卻的、堆積了億萬年的「屍骸」與「兵器」的殘骸所鋪就。每一寸土地,都曾是一個戰場。你隨便抓起一把泥土,都能從裡面,篩出成百上千顆牙齒和彈片。
沒有植物,沒有水源。這個世界唯一的「液體」,是流淌在地殼裂縫中的「怨念岩漿」。岩漿所到之處,連空間本身,都在燃燒、扭曲。
這個世界,沒有「和平」這個概念。
「戰鬥」,是這裡唯一的生存法則。
「憤怒」,是這裡唯一的通用貨幣。
「死亡」,是這裡唯一的解脫方式。
而在這片血色煉獄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由純粹的「暴虐」意志所凝聚而成的……「角斗場」!
那座角斗場,比我們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座城市,都要龐大。它的牆壁,是由無數被虐殺的巨龍、泰坦、神明的骸骨所鑄成。骸骨之上,還殘留著他們臨死前那份不甘的怨念,化作黑色的、永不熄滅的火焰。
角斗場的上方,沒有頂棚。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純粹的「殺意」所構成的能量漩渦。漩渦的中心,雷霆萬鈞,血雨傾盆。
而此刻,在這座「終焉角斗場」之內,正在進行著一場,波及了數百萬生命的……「血祭」!
我們懸浮在角斗場的上空,如同煉獄中的兩粒塵埃。眼前的景象,讓我們這兩個剛剛才從「嘻笑之王」的絕望劇目中走出來的人,都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角斗場的地面,被劃分成了上百個巨大的、相互連線的「戰區」。每一個戰區,都是一個完整的、被強行從其他世界擄掠、壓縮而來的……「文明」!
我們看到了,一個充滿了蒸汽朋克風格的機械城邦。無數的齒輪、管道、蒸汽機器人,構成了一座鋼鐵的叢林。而此刻,這座城市的居民,那些頭戴禮帽、身穿燕尾服的紳士,那些駕駛著巨大蒸汽機甲的工程師,正在與一群從天而降的、身披重甲的星際獸人,進行著慘烈的巷戰。鐳射與炮彈齊飛,血肉與鋼鐵共舞。
我們看到了,一個充滿了仙俠氣息的修真門派。巍峨的仙山,縹緲的雲海,華麗的宮殿,數以萬計的修士,御劍飛行,施展著各種華麗的道法。而他們的敵人,是另一個世界的,信奉著「血肉苦弱,機械飛升」的機械神教。無數的、如同金屬蜘蛛般的戰爭機器,正噴吐著綠色的、足以腐蝕靈氣的能量射線,將那些仙山,夷為平地。
我們甚至看到了,一個與我們原本世界科技水平相近的現代都市。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但此刻,這座城市,卻被一群來自異次元的、如同克蘇魯神話中走出的、不可名狀的血肉觸手怪物,拖入了毀滅的深淵。市民的慘叫,警車的鳴笛,與怪物那令人san值狂掉的嘶吼,交織成了一曲絕望的交響。
上百個不同的文明,上百種不同的畫風,上百萬個智慧生命,就這樣,被強行扔進了這座巨大的「絞肉機」里。他們彼此之間,沒有任何仇恨,甚至在被擄來之前,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但在這裡,他們必須戰鬥。
因為,這座角斗場的主人,那個我們此行的目標,為他們,制定了一個簡單而又殘酷的「規則」。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卻又充滿了無上威嚴的聲音,如同天道法則,迴蕩在整個角斗場的上空:
「殺。」
「殺光你們眼前,所有不屬於你們『文明』的生物。」
「最後一個屹立不倒的『文明』,將獲得……繼續『存在』下去的資格。」
「時限,一個『標準宇宙時』。」
「倒計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