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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6章 永遠無法戰勝的詛咒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來吧……殺了我……然後……揹負著這個『永遠無法獲勝』的詛咒……痛苦地……『活』下去吧……這……就是我……送給你們的……最後的『笑聲』……嗬……」

  最後一聲怪響之後,嘻笑之王,這個將整個艾瑟爾加德世界玩弄於股掌之上,以嘲弄眾生為樂的恐怖存在,終於,徹底地,化作了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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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所創造的「世界雛形」中,再也沒有了他的一絲痕跡。

  但是,他的聲音,他的詛咒,他那最後的「笑話」,卻如同永不磨滅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們的靈魂之上。

  周圍的世界,開始恢復正常。由我們三人的「道」所強行覆蓋的「世界雛形」緩緩散去,露出了底下那片滿目瘡痍的、艾瑟爾加德的廢墟。

  天空中,那妖異的黃綠色,也開始褪去,露出了這個世界本該有的、湛藍的色彩。

  陽光,億萬年來第一次,刺破了瘋狂的法則,灑在了這片死寂的大地之上。

  我們贏了。我們驅散了籠罩這個世界的噩夢。

  但我們三人的心中,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喜悅。只有一種……比戰敗,更加沉重、更加冰冷的……窒息感。

  張九幽默默地收回了他的酒葫蘆,仰頭,將裡面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然後,他將那陪伴了他無數歲月的酒葫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聲,碎了。

  嘻笑之王死了。但他贏了。

  他用自己的死亡,將我們推入了一個更加深不見底的絕望深淵。

  我們,到底該怎麼選?

  是就此收手,揹負著「懦夫」的罪名,守護著一份殘缺的、建立在無數世界痛苦之上的「安寧」?

  還是繼續前行,明知每一步,都是在將最終的敵人,推向更不可戰勝的深淵,然後,在某一天,被那個由我們親手「餵養」出來的、最強的魔王,徹底吞噬?

  這是一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陽光,這個世界久違的奢侈品,溫暖地灑在我們身上,卻驅不散我們心中深入骨髓的寒意。

  嘻笑之王死了,但他最後的「笑話」,卻像一個永恆的詛咒,在我們耳邊,在我們心中,在我們未來的每一步道路上,迴響、盤旋,久久不散。

  殺一個,成就六個。

  殺六個,造就一個終極的「絕望」。

  我們的每一次勝利,都只是在為最終的、絕對的失敗,添磚加瓦。

  這比直接殺了我們,要殘忍一萬倍。

  「呵……」張九幽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充滿了自嘲與苦澀。他從破碎的葫蘆碎片中,撿起了一塊,放在手心,任由那鋒利的邊緣,割破他的皮膚。

  「這算什麼?天道迴圈,報應不爽?我們自以為在替天行道,結果,卻成了『黑手』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幫他……『優勝劣汰』?」

  我無法回答。我的「存在」,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深切的「無意義」。如果我們的抗爭,只會帶來更深重的絕望,那麼,我們「存在」於此的意義,又是什麼?是作為一場更大悲劇的「序幕」嗎?

  我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團青蘿最後的道韻所化的光芒。光芒很微弱,像一顆隨時會熄滅的星辰。

  我能感覺到,她的本源,在剛才那場「萬愛歸一」的燃燒中,已經受到了不可逆轉的重創。

  她沒有死,但她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或許,她再也無法醒來。

  或許……這樣也好。

  至少,她不用面對這個,比死亡更殘酷的「選擇」。

  「我們……回去吧。」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充滿了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疲憊,「回到方舟……回到我們的世界。嘻笑之王說的沒錯,或許……我們只能守護我們能守護的。這諸天萬界的痛苦……我們……揹負不起。」

  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感覺自己的道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剜掉了一塊。

  張九幽沒有看我,他只是盯著自己手心裡的鮮血,喃喃自語:「是啊……回去……我們還能回去嗎?帶著這個『真相』,我們回到那個安寧的世界,然後呢?每天聽著其他世界傳來的哀嚎,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我們……還能心安理得地……喝茶、悟道、看雲起雲落嗎?」

  他猛地握緊拳頭,將那塊碎片,捏成了粉末。

  「做不到!」他抬起頭,雙眼一片血紅,那裡面,黑白二氣瘋狂地旋轉,幾乎要化作吞噬一切的混沌,「我張九幽,修的是順天應人,求的是心安理得!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一聲壓抑了許久的怒吼,從他的胸膛中爆發出來,震得整片廢墟都在嗡嗡作響。

  是啊。

  做不到。

  我們已經看到了深淵。

  看到了,就再也無法假裝,它不存在。

  就在這時,我懷中那團屬於青蘿的七彩光芒,突然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一絲微弱的、卻無比溫柔的道韻,從中散發出來,輕輕地,撫過我和張九幽那顆已經瀕臨崩潰的道心。

  那道韻,沒有言語,卻傳遞給了我們一個無比清晰的,屬於青蘿的「答案」。

  那是在她燃燒自己前,最後的決絕。

  也是她留在這世間,永恆不變的信念。

  「如果愛是謊言,那我願意,用我的全部『真實』,來為你,圓這個謊。」

  謊言嗎?

  或許吧。

  或許我們前方的道路,註定通往失敗。或許我們的每一次抗爭,都只是一個笑話。

  但是……

  那又如何?

  我低頭,看著懷中的光芒,又抬起頭,看向遠方六個充滿了惡意的世界。

  我的眼神,一點點地,從迷茫,變得堅定。

  「九幽。」我開口,聲音雖然依舊沙啞,卻重新帶上了不容置疑的決絕,「嘻笑之王,最後也說錯了一件事。」

  「嗯?」張九幽看向我。

  「他說,我們是在為最終的敵人,鍛造鎧甲和兵刃。」我緩緩說道,「但他忘了,鐵砧與鐵錘的每一次撞擊,固然能讓鐵塊變得更堅硬,但同時……也能讓握著鐵錘的人,變得更強壯。」

  「他們會變強。我們……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