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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2章 道死掉的世界

  神殿的穹頂之上,一片緩緩流轉的金色紋路,陡然加速。一道道巨大的光柱,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了我們每一個人的真身。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瞬間抽離,然後……注入到了那具全新的分身之中!

  眼前的景象,在剎那間扭曲、破碎、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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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穿越體驗。我感覺自己的「存在」,被揉成了一團,塞進了一個瘋狂旋轉的萬花筒。無數矛盾的、混亂的、尖叫的色彩與聲音,瘋狂地衝擊著我的意識。

  「紅色在尖叫!」

  「直線是彎曲的!」

  「仇恨聞起來是甜的!」

  「時間在逆流!」

  無數瘋狂的囈語,直接在我的靈魂中響起。

  若非有「存在之火」守護著我的意志核心,恐怕只這穿越的過程,就足以讓我心智錯亂。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億萬年。那瘋狂的旋轉感,戛然而止。

  我的「腳」,踏在了「實地」上。

  我緩緩睜開眼睛,或者說,睜開了這具分身的「眼睛」。然後,我看到了……地獄。

  我們站在一片龜裂的、呈現出暗紫色的大地之上。裂縫之中,流淌的不是岩漿,而是一種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粘稠液體,液體中,不時浮現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

  天空,是令人作嘔的、混合著膽汁與淤血的黃綠色。

  一輪黑色的太陽,懸掛在天頂。它不發光,也不發熱,它只是……在那裡,像一隻巨大的、冰冷的、充滿了嘲弄與惡意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這片大地。

  它的「目光」所及之處,萬物都在緩慢地「腐爛」,不是物理上的腐爛,而是「意義」上的腐爛。一塊石頭,在它的注視下,會漸漸忘記自己是「石頭」,最終化作一灘毫無意義的爛泥。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鮮血和絕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無數細小的、帶著倒鉤的刀片,刮擦著你的靈魂。耳邊,永遠迴蕩著若有若無的、由億萬生靈的臨終慘叫所組成的背景噪音。

  這裡,沒有風,沒有雲,沒有任何正常的自然現象。只有永恆的壓抑,和無所不在的瘋狂。

  「這就是……『天譴-07』宇宙……」青蘿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帶著一絲顫抖。她的分身周圍,七彩的愛之光芒,正在艱難地抵抗著周圍惡意的侵蝕。

  張九幽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他雙眼中的黑白太極圖,在瘋狂地旋轉,試圖解析這裡的法則,但得到的結果,卻是一片混亂的、自相矛盾的亂碼。

  「這裡的『道』……已經死了。」

  他沉聲說道:「不,比死了更可怕。它是被人殺死後,又被剁碎了,然後用最惡毒的方式,胡亂地拼接在了一起。這裡的『迴圈』是斷裂的,『平衡』是傾斜的,『因果』是顛倒的!」

  我們只是站在這裡,什麼都不做,就能感覺到自己的「分身」正在被這個世界所「排斥」和「消化」。我們理所當然的「存在」,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異端」。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悽厲的慘叫聲。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化作三道流光,朝著聲音的源頭疾馳而去。

  當我們抵達窪地上方時,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見慣了生死的我們,也感到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與作嘔。

  那曾是一個小小的村落,如今卻變成了一個……「舞台」。

  數十名衣衫襤褸、面容枯槁的倖存者,如同提線木偶般被釘在焦黑的木樁上。他們的四肢被粗大的、生鏽的鐵鏈洞穿,鐵鏈的另一端,連線著一群正在狂歡的生物——魔族。

  這些魔族與我們認知中的任何生物都不同。它們保留著類人的輪廓,但身體的每一寸都在違揹著邏輯。

  有的魔族長著三張臉,一張在哭,一張在笑,還有一張在尖叫,三張臉的表情不斷切換,令人心智錯亂。

  有的魔族手臂是流淌的、不斷變換形態的陰影,陰影中不時會伸出慘白的手抓住周圍的空氣,彷佛要將空間本身撕裂。還有一個體型巨大的魔族,它的身體像是由無數痛苦掙扎的靈魂熔鑄而成,那些靈魂的面孔在它熔岩般的皮膚下若隱真若現,發出無聲的哀嚎。

  它們並非在單純地屠殺,而是在進行一場……殘酷的「演奏」。

  那些被釘在木樁上的倖存者,便是它們的「樂器」。

  一個手持骨鞭的魔族,正用一種病態的、充滿韻律感的節奏,抽打著其中一名倖存者的後背。

  骨鞭上長滿了細密的倒鉤,每一鞭下去,不僅是撕開皮肉,更像是從那人的靈魂中抽離出一縷名為「尊嚴」的東西。而倖存者發出的慘叫聲,竟與其他魔族口中哼唱的、由純粹惡意構成的扭曲曲調,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不夠!他的『絕望』音色太單薄了!」一個長著豎琴般肋骨的魔族尖叫道,它伸出長長的爪子,在倖存者面前的地上,憑空變幻出一個幻象。

  幻象中,是他溫馨的家,他美麗的妻子和可愛的女兒正在餐桌前等他回家。

  「看啊,可憐蟲,」肋骨魔族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說道,「你還記得『希望』的味道嗎?它聞起來像剛出爐的麵包,摸起來像你女兒柔軟的頭髮。現在……聞聞這個。」

  它爪子一揮,幻象中的妻子與女兒瞬間被黑色的火焰吞噬,她們的面容在火焰中扭曲,發出悽厲的詛咒,詛咒他為何沒能保護她們。

  「啊啊啊啊!」倖存者的精神徹底崩潰了,他發出的慘叫不再是單純的痛呼,而是一種靈魂徹底破碎後,由內而外迸發出的、最純粹的、毫無雜質的「絕望之音」。

  「美妙!太美妙了!」魔族們發出了癲狂的喝彩,它們的狂歡,建立在將一個生命從存在到意義徹底碾碎的過程之上。

  「畜生!」我怒喝一聲,體內的「存在之火」熊熊燃燒。

  「哦?有新觀眾?」手持骨鞭的魔族轉過頭,三張臉同時露出了扭曲的笑容,「歡迎來到『哀嚎劇場』!三位是想加入合唱團,還是想成為……新的樂器?」

  「九幽,青蘿,動手!」我沒有廢話,這個世界的語言顯然不是為了溝通,而是為了傳播瘋狂。

  「正合我意!」張九幽的眼中,黑白二色瘋狂旋轉,他抬起手,對著那群魔族遙遙一指,口中吐出兩個冰冷的音節,那是一種古老而晦澀的語言,充滿了腐朽與終結的氣息。

  「厭術·萬物皆腐!」

  這不是法術,而是「道」的直接顯化!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衰敗之力籠罩了整個窪地。那些正在狂歡的魔族腳下,堅硬的暗紫色大地,竟如同經歷了億萬年的風化,迅速沙化、龜裂。

  它們身上看似堅不可摧的、由混亂法則構成的軀體,也開始出現「老化」的跡象。一個魔族的犄角上出現了裂紋,另一個魔族流淌的陰影手臂變得稀薄,彷佛即將消散。

  「這是什麼?討厭的感覺!我的『痛苦』……它在生鏽!」一個魔族驚恐地尖叫起來。

  「不只是詛咒……」張九幽的聲音冰冷:「這是『秩序』的毒藥。你們的『瘋狂』,本質上是一種混亂的『存在』。而我的『道』,就是讓一切『存在』,都回歸它應有的『迴圈』——也就是,走向死亡與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