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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6章 夫子

  「大膽!」夫子勃然大怒,手中的戒尺,狠狠地,敲擊了一下講台,發出一聲巨響!「你這劣徒!為師之道,豈容你這黃口小兒,在此置喙!」

  「《學記》有云:『凡學之道,嚴師為難。師嚴,然後道尊;道尊,然後民知敬學。』你一介旁聽生,不知尊師重道,反而,強詞奪理,惑亂課堂!當罰!」

  他說著,手中的戒尺,便遙遙地,向我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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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無形的,充滿了「懲戒」之力的「戒律」,瞬間降臨,要封禁我的言語,鞭笞我的靈魂!

  然而,就在此時,青蘿也動了!

  她緊隨我的腳步,同樣,踏入了田野!

  她,發出了,第二問!

  「敢問夫子!」青蘿的聲音,清冷而又,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

  「道家,講『道法自然』。天地,不言,而四時行焉,百物生焉。最好的『教育』,是『不言之教』。是讓萬物,遵循其自身的『天性』,自由地,生長。」

  「而夫子你,卻以『人為』,干涉『天道』!以你的『意志』,強行『催熟』這些『莊稼』!你看他們,」她指著那些,在痛苦中扭曲生長的「學生」,「他們,真的,快樂嗎?他們,真的,是在『成長』嗎?」

  「不!他們,是在被『謀殺』!你,以『教育』之名,行『屠戮』之事!這,與道家,『無為而治』的根本理念,截然相反!」

  「我請問夫子,你這套,違背『天性』的『教化』,與那拔苗助長的愚蠢農夫,又有何異?!」

  青蘿的質問,引動的是,更加本源的,「天地自然」之理!

  「夫子」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指向我的戒尺,不得不,分出一半的力量,去壓制,青蘿這更加尖銳的「道家之問」!

  他唯我獨尊的課堂上,第一次,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

  緊接著,老醫師,也拄著由道心樹藤蔓化作的藥杖,顫巍巍地,踏入了田野。

  他,發出了,第三問!

  「敢問夫子!」老醫師的聲音,雖然蒼老,卻帶著,醫者特有的,悲天憫人之心!

  「墨家,講『兼愛』、『非攻』。愛,不應有差等,當愛天下之萬民,如愛自己之親人。醫者,亦是如此,眼中,只有『病人』,沒有『仇人』。『救死扶傷』,是醫者之天職。」

  「而夫子你,口口聲聲,為了『學生』好。卻,將他們,視為『草芥』,隨意『收割』,肆意『摧殘』。他們的痛苦,你視而不見。他們的哀嚎,你充耳不聞。你的『愛』,在哪裡?你的『仁』,又在何處?」

  「你這套,名為『教化』,實為『酷刑』的手段,與墨家所唾棄的,最殘暴的『暴君』,又有,何異?!」

  「我請問夫子,若聖上,是你。你這般的『暴君』,又有何資格,去『教化』天下?!」

  老醫師的質問,最為沉重!

  他,直接,否定了,夫子行為的,「合法性」!

  儒、道、墨!

  三家的「道理」,三位「惡客」,同時,在這片,由夫子一人掌控的「課堂」上,發起了,最猛烈的,挑戰!

  我們,沒有用蠻力去對抗。

  我們,是在和他爭奪,這片天地的「話語權」!

  「你們!你們這群……異端!邪說!」

  夫子的臉上,青筋暴起,再也無法維持「為人師表」的偽裝。他手中的戒尺,瘋狂地顫抖,卻不知道,應該先去懲戒哪一個。

  因為,我們三個人的「質問」,分別,從「儒家內部」、「道家本源」、「墨家大義」,三個不同的角度,徹底地,動搖了他這套「縫合怪」理論的,根基!

  他自詡為「完美」的「教化之理」,在真正的「百家」面前,漏洞百出,脆弱得就像一個笑話!

  「住口!全都給我住口!」夫子瘋狂地咆哮著,「我是『老師』!你們,是『學生』!學生,只需要『聽』!不需要『問』!這就是『規矩』!」

  「規矩?」我冷笑一聲,手中的春秋筆,光芒再次暴漲!「規矩,是用來,保護『道理』的!而不是,用來,維護『強權』的!」

  「今天,我便要,在這片『田野』之上,在這『穀雨』之中,與夫子你,好好地,辯一辯,這天地間,真正的『道理』,究竟,為何物!」

  我不再壓制我的道心。

  我將我所有的,對儒家,對諸子百家的理解,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我之儒道,講『仁義禮智信』!『仁』,是推己及人,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將這痛苦的『催熟』,強加於人,是為『不仁』!」

  「『義』,是行事之正當!你以教化之名,行毀滅之實,是為『不義』!」

  「『禮』,是天地之秩序!你顛倒師生,混淆是非,是為『無禮』!」

  「『智』,是明辨是非之能!你堵塞言路,一家獨大,是為『不智』!」

  「『信』,是言行合一!你口稱教化,實為暴虐,是為『無信』!」

  「似你這等,不仁、不義、無禮、不智、不信之徒!有何顏面,自稱為『夫子』?又有何資格,在此,執掌『教鞭』?」

  「啊啊啊!」夫子,徹底瘋了!

  他手中的戒尺,轟然碎裂!

  他所維繫的,「師道尊嚴」的「理」,被我們,用「辯論」的方式,徹底地,擊碎了!

  隨著「戒尺」的破碎,他腳下的講台,也開始寸寸龜裂。

  天上充滿了「催熟」之力的穀雨,也開始,變得,混亂不堪。

  那些被種植在田野里的「莊稼人」,臉上的痴迷表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過來的,無盡的「痛苦」與「憤怒」!

  他們,被「喚醒」了!

  他們,不再是,沉默的「學生」。

  他們,變成了,憤怒的,「反抗者」!

  「還我……身體……」

  「殺了……這個……惡魔……」

  無數的,充滿了仇恨的意志,從田野的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同最兇猛的潮水,湧向了已經失去了「道理」庇護的,孤零零的,「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