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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3章 五氣之爭

  「怎麼辦……」我心急如焚。

  畫皮客的「理」是「虛假」克制「真實」,它以謬論為根基,顛倒黑白,在這個真理崩壞的世界裡,它的「理」顯然更占上風。若以「真實」去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難道……要用謊言去對抗謊言?

  不,不對。

  我看著手中的種子,它在微微發燙,在與我胸中的浩然之氣共鳴。

  答案不是「真實」,也不是「虛假」。

  儒家之道,在於「正名」!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畫皮客的力量,正源於其名實不副,混淆視聽。

  「季晨!」我大喊道,「把你的春秋筆借我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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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晨雖有片刻驚愕,但沒有絲毫猶豫,反手將他那支記錄信史、重逾千鈞的狼毫筆扔給了我。

  筆入手,一股沉重的「真實」之力傳來

  。我深吸一口氣,目光如電,直刺那個【畫皮客】。

  我身後的老醫師、安安、季晨、青蘿、小銀,他們每個人的犧牲與守護,此刻都化作我胸中筆下的浩然正氣!

  「吾聞,名不正則言不順。」我的聲音透過道心傳遞,字字珠璣,帶著戒律的威嚴。

  「你自稱【畫皮客】,我便先論你的『皮』!」

  我手腕一抖,春秋筆在空中留下殘影。我寫的不是字,而是「理」!是聖人經典中的煌煌大義!

  「《孝經》有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皮者,自身之髮膚,根本之所在。而你的『皮』,不過是掠奪而來的虛飾,是無根的浮萍,是無源的死水!此為『名實不副』!我代天理,判你——『剝皮』!」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手中的春秋筆在空中重重寫下了一個古樸的「剝」字!

  此字一出,天地間的法則都為之一清。

  季晨的【信史之簡】光芒大作,這股「真實」的力量不再是單純的防禦,而是化作了一柄無形的戒尺,狠狠地抽在了畫皮客的身上!

  「啊!」

  畫皮客發出了悽厲的尖叫,它身上那些美輪美奐、不斷變換的畫皮,竟開始層層剝落、寸寸碎裂,露出了內里那張污穢不堪的本體。

  它的吸力第一次出現了凝滯,因為它引以為傲的「虛假」,在「名正言順」的斥責下,根基動搖了。

  「再論你的『客』!」我得勢不饒,筆鋒再轉,氣勢更盛。

  「客者,賓也。既為『客』,便非此地之主。你潛入神都,惑亂人心,乃是惡客,是邪祟!聖人云:『敬鬼神而遠之』。對於你這等惡客,理當——『驅逐』!」

  又一個金光閃閃的「逐」字在空中成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烙印向畫皮客。

  「不!我的『理』才是真理!」

  畫皮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它嘶吼著,將所有虛假之力凝聚成一張巨大而醜惡的臉,朝我們吞噬而來。

  「你的『理』?不過是顛倒黑白的歪理邪說!」

  我冷哼一聲,將全身的道心與浩然正氣盡數灌注於筆尖,「今日,我便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春秋筆法,一字定干坤』!」

  我沒有再去看那張醜惡的巨臉,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我們所有人。

  老醫師捨身化作大地的守護,是為「仁」;季晨秉筆直書傳承文明,是為「信」;青蘿為守護約定斬妖除魔,是為「義」;安安承載希望,是為「禮」;而我為天地立心,是為「智」!

  仁、義、禮、智、信!此為人之五常,是天地間最根本的「道理」!

  我們每個人的「真實」,不再是故事,而是這煌煌大道最堅實的印證!

  「以吾輩五常之德,合天地浩然之氣,破爾魑魅魍魎之邪!此之謂——正!」

  我用盡全身力氣,揮出了最後一筆!

  那是一個結構嚴謹、筆鋒剛正的金色「正」字!

  這個「正」字一出現,天地都為之靜止。

  它不是季晨那種死板的「真實」,也不是畫皮客那種虛浮的「虛假」,它是撥亂反正的秩序,是天理昭彰的威嚴!它,是儒家的「道」!

  萬丈金光,從這個「正」字上轟然爆發!

  金光如煌煌大日,瞬間洞穿了黑暗。

  畫皮客凝聚的醜惡巨臉在這金光下,如同積雪遇上烈陽,發出「滋滋」的聲響,飛速消融。它所有的「歪理」,在絕對的「正」道面前,被徹底勘破,徹底粉碎!

  它的本體——那張乾癟、醜陋、布滿了裂痕的空白人皮,暴露在金光之下,連一息都未能堅持。

  「吾道……不孤……」

  空白人皮發出了最後微弱而不甘的嘆息,然後在金光中徹底化為了飛灰。

  我們又勝利了,又一次在不可能中創造了可能。

  我手中的種子吸收了【畫皮客】死後散逸出的龐大「虛假」之力,和季晨身上更加明亮的「真實」之光,它長出了一條黑白相間的根須。

  這條根,一端為黑,一端為白,象徵著「正」與「邪」、「真」與「假」的對立與統一,深深地扎進了神都的大地之中。

  我們戰勝了【畫皮客】。

  勝利的餘韻,卻像一口冰冷的鐵鏽,卡在我的喉嚨里。

  我手中的種子,那顆被聖人之心浸染過的種子,在吸收了【畫皮客】的力量和季晨的「真實」之光後,它紮下的那條黑白相間的根須,並沒有停止生長。

  它在……顫抖。

  不是喜悅,不是成長。

  是恐懼。

  一種源自植物本能的、對於「土地」本身的、最極致的恐懼。

  我們腳下的大地,整座神都,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不是崩壞,不是毀滅。

  是「消化」。

  季晨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他不是在看我,也不是在看藏書樓外,而是驚恐地看著自己腳下的地面。

  他懷裡的【信史之簡】發出了微弱的哀鳴,竹簡的表面,那些記載著「真實」的文字,正在像被汗水浸染一樣,變得模糊、扭曲。

  「不對……不對……」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理』……正在被『吃掉』。不,比那更糟……!」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們所在的這座由「浩然正氣」守護的藏書樓,開始了劇烈的震動。那些纏繞著建築的「仁」、「義」、「禮」、「智」、「信」,這些曾經金光閃閃的、堅不可摧的文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

  它們的表面,浮現出了一層……黏滑的、半透明的、如同胃液般的薄膜。

  「滋……滋滋……」

  腐蝕的聲音,不是來自外界的攻擊,而是來自它們所紮根的、這片大地的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