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中,還能坐著的考生,已經不足一半。大部分人,都倒在地上,或哭或笑,徹底瘋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而高台之上,妖艷的美婦,和竹竿老者,看向我的眼神,已經從「驚奇」,變成了「驚恐」。
他們被我的理論,給嚇到了。
他們自以為是殘忍的「庖丁」,卻發現,眼前這個書生,所描繪的「烹飪手法」,比他們高明、也殘忍一萬倍!
而主考官那團紫色的霧氣,徹底靜止了。
它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
許久,許久。
「你……很好。」
它吐出了三個字。
「你叫,陳三生,是嗎?本官,記住你了。」
「當!」
鐘聲再次響起。
「第二場,結束。未時,進行第三場,也是最後一場考試。《傀儡術》與《謊言律》,合二為一。」
主考官說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再次消失。
這一次,考場裡,沒有人再敢靠近我。
所有倖存下來的考生,都用一種看待神魔般的眼神,敬畏地看著我。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貪婪」,只剩下了純粹的「恐懼」。
他們大概覺得,我才是這個考場裡,最可怕的怪物。
我沒有理會他們,只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努力地恢復著心神。
我看向角落裡的那個「吳」,他依舊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樣子,剛才那場能逼瘋數千人的「絕望之雨」,對他來說,不過是毛毛細雨。
最後的休息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當!」
最後的鐘聲響起。
主考官的身影,沒有再出現。
只有那竹竿老者和妖艷美婦,站在高台之上。
「最後一場,實踐之試。」竹竿老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
「《傀儡術》與《謊言律》。」
妖艷美婦介面道,她的眼神複雜地看著我:「規則很簡單。你們每個人,都會得到一個『素材』。」
她拍了拍手。
考場後方的大門緩緩開啟,一群群穿著囚服、眼神麻木空洞的「人」,被考吏們驅趕了進來。
他們,就是所謂的「素材」。
「你們要做的,第一步,用你們所學的《傀儡術》,抹去他們的意志,讓他們成為你們的傀儡。」
「第二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用你們所學的《謊言律》,為他們重新注入一個『信念』。一個虛假的,但是能讓他們心甘情願,為你們去死的『信念』。」
「最終,我們會讓他們,進行一場『死斗』。誰的傀儡,能活到最後,誰的傀儡,在赴死之時,臉上能帶著最幸福、最榮耀的微笑,誰,就是本屆科舉的『狀元』!」
這個規則,歹毒到了極點。
它不僅僅是要殺人,更是要誅心!
它要的,不僅僅是奴役人的身體,更是要奴役人的靈魂!
很快,每一個倖存的考生面前,都被分配了一個「素材」。
分到我面前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女。
她衣衫襤褸,渾身是傷,但一雙眼睛,卻死死地瞪著這個世界,充滿了不甘和仇恨。
在這一群麻木的「素材」中,她,是唯一一個,還有「靈魂」的。
「這個,是特意為你準備的。」妖艷美婦看著我,咯咯地笑道,「她的意志,最為頑固。我們倒要看看,你這位『絕望』大師,要如何炮製她。」
我看著眼前的少女。
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憎恨。
「又來一個,想把我變成行屍走肉的魔鬼嗎?」她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告訴你們,做夢!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我沉默了。
我該怎麼做?
對她使用《傀儡術》?然後用《謊言律》,給她編織一個美麗的謊言,讓她去死?
我做不到。
這是我的底線。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的少女,緩緩地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我叫……阿奴。」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了。
「家在何方?為何會淪落至此?」我又問。
阿奴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我家在河西郡!我們那裡,本是魚米之鄉!可是,三年前,朝廷派來一個國師,說我們那裡風水不好,要建一座『萬骨塔』,來鎮壓龍脈!」
「他們殺了我們全村的人,用我們的骨頭,來建那座塔!我是唯一的倖存者!我一路逃到神都,是想來告御狀的!結果……結果就成了你們的『素材』!」
她的聲音,字字泣血。
我聽著她的控訴,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阿奴,你聽著。我不會把你變成傀儡。我也不會給你編織任何謊言。」
阿奴愣住了,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我。
「我要告訴你的,是『真相』。」
我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考場。
「這個朝廷,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皇帝,是最大的魔頭!文武百官,是吃人的惡鬼!所謂的『國師』,不過是他們豢養的走狗!你告御狀?你只是從一個小屠宰場,跳進了最大的一個!」
「你所看到的,聽到的一切,都是謊言!他們告訴你的『仁義道德』,是假的!他們許諾你的『國泰民安』,是假的!他們讓你參加的『科舉』,更是天底下最大的一個騙局!」
「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吃』!吃掉我們的血肉,吃掉我們的情感,吃掉我們的希望,吃掉我們的一切!」
我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考場中迴蕩。
所有正在施展「傀儡術」的考生,都停了下來,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高台上的兩位考官,更是臉色大變。
「大膽!」竹竿老者發出尖銳的怒吼,「陳三生!你瘋了!你竟敢在考場之上,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閉嘴!」妖艷美婦更是直接出手,她背後的一隻蜘蛛節肢,如同黑色的閃電,向我刺來!
然而,就在節肢即將刺中我的時候。
一道灰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是那個自稱「吳」的木匠。
他伸出一隻手,輕描淡寫地,就抓住了那根堪比神兵利器的蜘蛛節肢。
「咔。」
一聲輕響。
妖艷美婦堅不可摧的節肢,在他的手中,如同朽木一般,被輕易地捏碎了。
「啊!」妖艷美婦發出一聲慘叫,踉蹌後退。
「聒噪。」吳看著她,灰色的眸子裡,不帶一絲感情。
整個考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而我,沒有停下。
我看著眼前的阿奴,看著她那雙從「震驚」慢慢變為「清明」的眼睛。
「所以,阿奴,你不想被吃掉,對嗎?」
阿奴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淚光閃爍。
「你恨他們,對嗎?」
「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好。」我點了點頭。
「那麼,現在,我教你,最後一樣東西。」
「不是《傀儡術》,也不是《謊言律》。」
「而是,我們人族,最古老,也最強大的『道』。」
我挺直了脊樑,一字一句地,對著她,也對著我自己,說出了那兩個字。
「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