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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1章 荒唐的考題

  「前輩,這是您的『信物』,也是他的『考引』。您放心,有這根狐尾在,考場裡,沒人敢動他一根汗毛。這……這可是天大的『背景』啊!」

  青蘿收回狐尾,淡淡地點了點頭,將玉牌遞給了我。

  我拿著冰冷的玉牌,心中五味雜陳。我本想靠自己的力量,沒想到,最後還是要靠青蘿。

  我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一片議論和驚嘆。

  三角眼考生,更是用一種見了鬼一樣的眼神看著我,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青蘿姑娘,這……」我看著她,不知該說什麼。

  「一根尾巴而已,還能再長出來。」青蘿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逼出這根本命狐尾,對她消耗不小:「我不能進考場,這是唯一能護住你的方法。陳三生,記住,這根狐尾的氣息,會讓考場裡所有的『東西』,都把你當成『青丘』罩著的人。他們不敢輕易動你,但也會更加覬覦你。你好自為之。」

  我用力地握緊了手中的考引玉牌,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多謝。」

  「謝就不必了。」青蘿看了我一眼,又恢復了那副清冷的模樣,「你只要,別死在裡面,別讓我這根尾巴白白浪費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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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九幽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他只是看了看我手中的玉牌,又看了看那座黑色的「屠場」,那雙死寂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誰也看不懂的深意。

  考試的日子,終於到了。

  這一天,天色是灰濛濛的。巨大的血色太陽,被厚厚的陰雲遮蔽,只透出一點病態的暗紅色光芒。

  我換上了一身最樸素的青色儒衫,將那塊考引玉牌掛在腰間,在青蘿和張九幽的陪同下,再次來到了「英才屠場」的門前。

  今天這裡,比報名時更加熱鬧。獸口大門前的巨大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千名考生。

  他們按照各自的「門路」和「背景」,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圈子。有的是某個邪派的弟子,有的是某個惡官的門生,還有的,乾脆就是某個強大妖魔的血裔。

  我這樣孑然一身,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書生,在其中顯得格格不入。

  當我出現時,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許多人注意到了我腰間那塊散發著淡淡妖氣的玉牌,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神情。有忌憚,有好奇,但更多的是貪婪。

  「他就是那個有青丘狐妖做保的書生?」

  「看起來平平無奇,沒想到背景這麼硬。」

  「哼,背景硬又如何?青丘的妖力,可是大補之物。等進了考場,規則之內,各憑本事,他要是沒那個實力護住自己,這塊『肥肉』,誰不想咬一口?」

  我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心中一片平靜。

  「我要進去了。」我轉過身,對青三生和張九幽說道。

  「嗯。」青蘿點了點頭,她理了理我有些褶皺的衣領,動作自然而輕柔:「記住我昨天跟你說的話,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被表象迷惑。考場裡的每一個字,每一件東西,都是陷阱。還有,餓了就吃自己帶的乾糧,千萬不要吃考場裡發的任何東西。」

  「我記住了。」

  我又看向張九幽。他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樣子,只是看著那座黑色的屠場,淡淡地說了一句:「這房子,木頭用的不錯,就是榫卯結構,有點問題。」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訴我,如果我出事,他會把這裡拆了。

  我心中一暖,對著他們二人,深深地作了一個揖。

  「二位,等我出來。」

  說完,我不再猶豫,轉身,隨著人流,走向了那張巨大的、散發著血腥味的獸口大門。

  踏入大門的一瞬間,我感覺周圍的景象猛地一變。

  外界的光線和聲音被徹底隔絕,我彷佛走進了一個巨大生物的食道。甬道的牆壁是暗紅色的,還在微微蠕動,腳下踩著的,是某種柔軟而富有彈性的黏膜。

  甬道的盡頭,是一片巨大無比的、如同山谷般的空地。

  空地的地面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數千張考案。每一張考案,都是用白慘慘的骨頭製成的,椅子是人的脊椎骨彎曲而成,桌面則是一整塊巨大的、被磨平的盆骨。

  考案上,文房四寶已經備好。硯台是黑色的頭蓋骨,裡面盛著的不是墨,而是一種粘稠的、散發著怨氣的黑色液體。

  毛筆的筆桿是死人的指骨,筆鋒則是用吊死鬼的頭髮紮成的。

  鎮紙,是一隻被怨氣包裹的、還在微微抽搐的斷手。

  而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用來答題的「紙」。那是一張張被繃在木框上的,完整的、還帶著血絲的人皮。

  這就是考場。一個用痛苦、絕望和死亡堆砌而成的地方。

  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考案上刻著我的名字——陳三生。

  我的到來,引起了周圍幾個考生的注意。他們看到我腰間的玉牌,眼神閃爍,但都沒有輕舉妄動。

  我坐了下來,手指撫過那張冰冷的人皮考卷,心中沒有恐懼,只有一股冰冷的憤怒。

  「當!」

  一聲悠揚而詭異的鐘聲響起,讓所有考生都是精神一振,隨即陷入了一種亢奮的狀態。

  考場的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高台。高台上,擺著一張用無數哀嚎的頭顱堆砌而成的巨大椅子。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身紫色的、繡著龍蟒的官袍,頭戴烏紗。

  但他的臉,卻是一團不斷變幻的、深紫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雙眼睛在生滅。他就是這次科舉的主考官。

  在他的身後,還站著兩個副考官。一個是個子極高、瘦得像竹竿一樣的老者,他的舌頭很長,一直拖到胸口,舌尖還在不斷地分叉、蠕動。

  另一個,則是一個體態豐腴、面容妖艷的宮裝美婦,但她的背後,卻長著八隻巨大的、如同蜘蛛腿般的黑色節肢。

  「肅靜!」

  竹竿老者的聲音尖銳刺耳,如同指甲刮過鐵板。

  「聖上仁德,為天下英才,開此通天之路!爾等,皆是百里挑一,不,萬里挑一的『良才』!今日,便是決定爾等命運之日!是繼續在泥潭裡當任人宰割的『牲畜』,還是魚躍龍門,成為執掌屠刀的『庖丁』,皆看爾等自己的造化!」

  「廢話少說。」主考官那團紫霧裡的聲音,聽不出男女,卻充滿了威嚴,「開考。第一場,飼養學。」

  隨著他話音落下,數千名穿著黑色僕役服、臉上同樣沒有五官的「考吏」,開始分發試題。

  試題,是一塊薄薄的石板,上面用利爪,刻著一行血字。

  【論:如何於三年之內,使一富庶州府,化為『悲聲不絕、怨氣沖霄』之上等『牧場』?需詳述其法,分條陳列,不得少於三千字。】

  看到這個題目,我身邊的許多考生,都露出了興奮而殘忍的笑容。他們像是看到了獵物的餓狼,迫不及待地拿起指骨筆,蘸著怨氣墨,就在人皮卷上奮筆疾書起來。

  「第一,當施『恩』。假意減免其賦稅,使其感恩戴德,放鬆警惕。此為『養肉』之始。」

  「第二,當立『威』。於城中設『無常枷』,日夜拷打犯人,使其哀嚎之聲傳遍全城,令百姓心中種下恐懼之根。此為『入味』之法。」

  「第三,當散『疫』。非是尋常瘟疫,而是『心疫』。以邪術污染其水源,使其民夜夜噩夢,精神萎靡,意志崩潰。此為『松骨』之要。」

  我聽著身邊一個考生一邊寫,一邊興奮地喃喃自語,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這些人,對如何折磨同類,竟然研究得如此透徹,並且引以為豪!

  我該怎麼寫?

  我腦中一片混亂。按照題目要求去寫?那我這十年聖賢書,就真的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我與這些禽獸,又有何異?

  可若是不按題目要求寫,我必然會被當場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