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張凡前輩一聲低喝。
我們沒有絲毫猶豫，瞬間發起了攻擊。
我將「琉璃龍佛心」催動到極致，一道璀璨的「萬佛朝宗」金光，如同一輪烈日，轟向了最大的一座熔爐。
張凡前輩雙手結印，無形的空間之力化作利刃，切向那些輸送能量的黑色管道。青蘿則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沖向了那些剛剛走下生產線的金剛夜叉。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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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佛光狠狠地撞在熔爐之上，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巨響。
然而，這一次，熔爐只是劇烈地晃動了一下，表面黑光流轉，竟然將我的佛光大半都抵消了。
我心中一驚，這些由金剛不壞之身熔煉而成的兵器和設施，其堅固程度遠超想像！
與此同時，實驗室的警報也瞬間響起。但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普通的機械守衛。
「吼！」
剛剛被製造出來的金剛夜叉，齊齊發出一聲怒吼，它們猩紅的電子眼瞬間鎖定了我們。
它們沒有絲毫的遲滯，邁開沉重的步伐，帶著地動山搖的氣勢，向我們發起了衝鋒。
更令我心膽俱裂的是，我看到，在那生產線的更深處，一些體型更為龐大，氣息也更為恐怖的「試驗品」被啟用了。
那是一尊被改造的「不動明王」，他原本慈悲的法相蕩然無存，半邊身體被改造成了漆黑的魔神，另一半則保留著金身，但金身上卻爬滿了詭異的黑色紋路。他手持一把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大利劍，眼中是同樣的、毫無生機的猩紅。
「不能再讓它們製造下去了！」我心中怒吼，不再保留任何實力。
然而，就在我準備再次凝聚佛光，並嘗試使用「喚醒」之力時，我驚恐地發現，面對這些金剛夜叉，我的內心竟然生不出一絲一毫的悲憫之心！
它們身上，除了被利用的「金剛不壞」特性，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殘存的佛性。
它們就像是徹頭徹尾的、由金屬和指令構成的機器，冰冷、空洞，沒有任何可以被喚醒的「靈魂」！
「怎麼會這樣？」我心中大駭。
沒有時間多想，一尊金剛夜叉的巨斧已經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當頭劈下。
我急忙爆發佛力硬撼，只聽一聲巨響，我竟被這一斧劈得連連後退，手臂一陣發麻。
這些東西的力量，太強大了！
「小凡，它們的佛性被徹底熔煉掉了！你的喚醒之術對它們無效！」
張凡前輩的聲音焦急地傳來。他正竭力用空間之力牽制著那尊被改造的「不動明王」，但顯然也極為吃力。
青蘿的劍光雖然凌厲，但劈在這些金剛夜叉身上，只能留下一道道白痕，冒出串串火星，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害。
戰況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與危險之中。
我的心不斷下沉。沒有了「喚醒」這個最大的依仗，我們面對這些幾乎打不死的戰爭機器，只能硬碰硬。但這正是黑手最希望看到的！
「必須毀掉核心！」我怒吼一聲，目光鎖定了那些源源不斷為兵器注入能量的黑色晶體生產線。
我不再戀戰，而是將全身佛光凝聚於一點，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金色長矛，奮力投向那條生產線。
「轟隆！」
這一次，生產線應聲炸裂，無數黑色的晶體在佛光中被淨化。
失去了能量核心，金剛夜叉的動作明顯一滯，身上的紅光也暗淡了許多。
趁此機會，我們三人合力，且戰且退，最終在整座兵器熔爐徹底陷入暴動，那尊「不動明王」即將掙脫束縛之前，驚險地逃了出來。
我們不敢停留，一路奔逃，直到遠離了那片區域，才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停下。
我們三人都氣喘吁吁，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傷。我的「琉璃龍佛心」因為強行催動而光芒暗淡，張凡前輩臉色蒼白，顯然消耗極大，青蘿的虎口甚至被震裂，滲出了鮮血。
這是我們第一次，在摧毀實驗室的行動中，感到如此的狼狽和無力。
「它們……沒有靈魂了。」我失神地說道，我回想著那些金剛夜叉冰冷的眼神：「黑手……把它們的佛性，連同靈魂，一起在熔爐里煉化了，只留下了最純粹的『材料』。」
這種做法，比在彌勒淨土的生物改造，更加殘忍，也更加高效。
休整了數日，我們帶著更加沉重的心情，前往了第三個目標——「大智慧佛土」的改造實驗室。
這裡曾經是文殊菩薩的道場。
而如今，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座冰冷的、如同巨大晶片般的「控制中樞」。
眼前的景象再次顛覆了我們的認知。沒有熔爐，沒有手術台，只有一座通天的、由黑色水晶構成的巨塔。
巨塔的表面，無數的資料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無數根粗大的黑色纜線，從巨塔的底部延伸出來，連線到一個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透明「繭」中。
而在那些「繭」里，赫然是一位位曾經的佛陀和菩薩、
他們雙目緊閉，神情安詳，彷佛正在深度禪定。但他們的頭頂，無一例外地被植入了一枚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比之前看到的任何晶體都要複雜精密的黑色晶體。
海量的資料流，正透過纜線，源源不斷地灌輸進他們的腦海之中。
這裡，不是在改造肉體，而是在進行最深層次的「精神程式設計」。
就在我們震驚之時，警報再次響起。黑手的反應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數個透明的「繭」突然開啟，從中走出了幾位「試驗品」。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改造的痕跡，依舊保持著佛陀的莊嚴法相，周身甚至還散發著淡淡的佛光。
但他們的眼神，卻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絕對的、冰冷的「理智」。
「清除……異常資料點。」其中一位佛陀緩緩開口，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如同機器合成。
下一刻，他單手一指，一道由純粹佛光構成的金色光束，便以超越我們反應的速度，向我射來！
我大驚失色，倉促間凝聚佛光抵擋。「轟」的一聲，我再次被擊退，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我駭然地發現，他使用的，竟然是純正無比的佛門神通。
但神通之中，卻不帶絲毫慈悲，只有最精準、最高效的殺傷邏輯！
「這……這不可能！」我目瞪口呆，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再次嘗試，將我全部的希望，寄託於我的「喚醒」佛法之上。
我將「琉璃龍佛心」的力量催動到極致，那股融合了普度真意的至高佛光，帶著前所未有的虔誠與悲憫，籠罩向了那位佛陀。
「醒來！這不是你！看看你正在做什麼！」我用盡全力呼喚。
佛光觸及到了他的身體，滲入了他的靈魂。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我如墜冰窟。
佛陀的眼神，沒有出現絲毫的掙扎與痛苦。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我，那雙冰冷的眼眸深處，閃過一串串幽藍色的資料流。緊接著，一股冰冷、無情、如同神靈般俯瞰眾生的意念，順著我的佛光，反向侵入我的腦海！
「警告：偵測到低階許可權『慈悲』協議入侵。」
「分析中……協議邏輯存在嚴重冗餘及非理性情感引數。」
「判定為『精神病毒』。」
「啟動……『防火牆』，執行……反向淨化。」
一瞬間，我感覺我的「琉璃龍佛心」被一隻無形的、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股至高無上的、純粹的「指令」力量，開始瘋狂地衝擊我的心神，試圖修改我的認知。
「噗！」
我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精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急忙切斷了與他的佛光連線。
我踉蹌後退，眼中充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我的喚醒之力……不僅失效了，甚至……被對方當成了「病毒」進行反向攻擊！
「不好了！」
張凡前輩驚恐地喊道，他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快走！黑手已經注意到我們了！它將《裂魂經》升級了！它給這些試驗品安裝了新的『系統』！讓操控之力變得更強了！」
「《裂魂經》……還能升級？」我目瞪口呆，腦中一片轟鳴。
「目前看來是的！」張凡前輩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恐懼：「它不是一成不變的魔經，它是一個活的、能夠自我疊代的『作業系統』！我們之前的行動，對它來說，就像是程式設計師修復了BUG，釋出了新的補丁！」
「現在這些試驗品，它們的『防火牆』更高，『許可權』也更高！你的『喚醒』，在它們看來，只是一段過時的、有漏洞的程式碼！」
我們三人拼死殺出重圍，這一次的逃離比任何一次都要慘烈。
幾位被「程式設計」的佛陀，他們對佛法神通的運用，比我見過的任何高僧都要精妙、高效，每一招每一式都毫無破綻，充滿了致命的殺機。
若不是張凡前輩拼著元神受損，施展出壓箱底的空間挪移之術，我們恐怕已經永遠地留在了那裡。
癱倒在一片死寂的隕石帶上，我們大口地喘息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就被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所取代。
我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我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那裡，「琉璃龍佛心」的光芒黯淡，甚至在剛剛的對抗中，沾染上了一絲冰冷的「指令」氣息，需要我花費極大的力氣才能將其磨滅。
如果再讓《裂魂經》這樣升級下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下一次，它會升級成什麼樣？
下一次，我們面對的敵人，會不會連張凡前輩的空間之術都能瞬間破解？
下一次，那股反向侵蝕的「指令」力量，會不會強大到連我的「琉璃龍佛心」都無法抵禦？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我們真能保持精神的穩定嗎？
一個前所未有的、最為恐怖的念頭，在我心中升起。我們一直在與被《裂魂經》污染的敵人戰鬥，但我們從未想過，如果有一天，我們自己，也被這種不斷進化的「精神瘟疫」所感染，那該會是何等絕望的場景？
我看向張凡前輩和青蘿，在他們眼中，也看到了與我同樣的、無法遏制的恐懼。
我們的敵人，那個冷酷的「程式設計師」，它不僅在升級它的「終端」，它還在透過與我們的戰鬥，學習、分析、進化。
我們的路，已經變得越來越窄，越來越危險，每一步，都可能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