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繼續行進了半日，黃沙漫天，怪石嶙峋，除了偶爾呼嘯而過的風聲，再無其他。
空氣中的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整個世界都已沉淪。
就在我們即將翻過一座光禿禿的山丘時，異變突生！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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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刺耳的嘶吼打破了死寂，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腐爛氣息。
我猛地抬頭，只見山丘的另一側，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是瘋妖！
它們的數量遠超想像，一眼望不到盡。
這些瘋妖比我們在青丘外圍見到的更加扭曲、更加狂暴。它們的身體上布滿了潰爛的膿瘡，肢體以不自然的姿態扭曲著，眼睛裡燃燒著純粹的瘋狂與飢餓。
它們不再是單獨的個體，而是相互糾纏，血肉模糊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膽寒的血肉洪流。
最恐怖的是，它們口中依然發出著那令人作嘔的《裂魂經》吟誦聲，只是此刻的吟誦聲更加刺耳，更加癲狂。
「是瘋妖大軍！」青蘿臉色煞白，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臂。
我心中一沉。這些瘋妖是被「黑手」徹底污染的產物，它們沒有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本能，以及對血肉的極度渴望。
它們是「黑手」的爪牙，是這片崩壞世界的活死人。
「跑！」我沒有絲毫猶豫，抱緊張凡前輩，拉著青蘿轉身就跑。
然而，瘋妖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它們的速度也比預想的要快。
很快，我們就感覺到身後傳來了腥臭的熱浪，以及更加密集的嘶吼聲。
「九幽，它們追上來了！」青蘿驚恐地喊道。
我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逃避不是辦法，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唯有戰鬥才能爭取一線生機！
我猛地停下腳步，將張凡前輩小心地放到地上，然後將青蘿護在身後。
「來吧！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絕望！」
我怒吼一聲，雙拳緊握，金光在拳頭上凝聚，如同兩顆熾熱的太陽。
瘋妖們毫不畏懼地沖了上來，它們前赴後繼，完全不在乎死亡。一時間，我被密密麻麻的瘋妖徹底包圍。
我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雙臂猛地向外一推，金色的波紋呈扇形向外擴散。
所過之處，那些被《裂魂經》污染的瘋妖，身體瞬間僵硬，隨後如同被烈日灼燒的冰雪般，迅速瓦解，化為烏有。
然而，瘋妖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它們前仆後繼，密密麻麻。
而且，這些瘋妖在死亡後，它們的殘留能量會再次匯聚，化作更小更弱的瘋妖，繼續向我撲來。
「該死！它們被污染得太深了！」我心中咒罵一聲。
這種級別的瘋妖，已經不能簡單地用殺死來衡量了。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扭曲的法則，除非能從根源上淨化那股污染，否則它們將永無止境地「復活」！
「九幽！別戀戰！它們的數量太多了！」青蘿焦急地喊道，她也釋放出七彩妖力，試圖阻擋那些漏網的瘋妖。
我咬了咬牙，我知道青蘿說的對。如果不能一擊斃命，徹底淨化，那麼我的每一次攻擊都是在浪費寶貴的能量。
我如同刀鋒般撕裂著瘋妖大軍的包圍圈，每一步都踏著瘋妖崩潰後留下的血肉殘渣。
腥臭味越來越濃郁，我甚至能感覺到一些瘋妖的粘液濺到我的護罩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這簡直是一場噩夢般的跋涉。
最終，在付出了巨大的體力消耗和精神壓力之後，我們終於衝出了瘋妖大軍的包圍。
當我帶著青蘿再次狂奔了近一個時辰，確認身後沒有追兵後，才敢停下來大口喘息。
「呼……呼……」青蘿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全身都在顫抖。
我雖然情況稍好，但體內厭術能量也已所剩無幾。
我從懷中取出幾枚僅剩的丹藥，遞給青蘿和自己服下。
「我們不能繼續這樣橫衝直撞。」
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沉聲道，「瘋妖的數量太多了，而且它們被一種更深層的力量污染，難以被徹底消滅。」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青蘿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我沉思片刻，腦海中浮現出龍師天尊和寂滅佛陀曾提及的古老知識。
對於這種被徹底扭曲的存在，尋常的殺戮無法解決問題。
需要更深層次的……淨化。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小心翼翼地前進著。我們儘量避開大的瘋妖群，走那些荒僻、崎嶇的山路。然而，妖界的崩壞速度超出了我的想像。
曾經繁盛的妖族疆域，如今已是滿目瘡痍。
我們看到了被扭曲的山脈，如同被巨人隨意揉捏的泥土；我們看到了乾涸的河流，河床上只剩下腐爛的魚骨和污穢的淤泥。
天空永遠是昏暗的，偶爾會有血色的閃電划過，將大地映照得如同末日畫卷。
最讓我心痛的，是那些曾經的妖族聚居地。
我們曾在一處隱秘的山谷中，發現了一座昔日妖族建造的宏偉城市遺址。
殘破的城牆，坍塌的宮殿，曾經雕刻著精美妖獸圖案的石柱，如今都布滿了噁心的黑色污漬。
更恐怖的是，這座城市並非空無一人。
「這是……妖族聖地『青林城』」
青蘿的聲音帶著巨大的悲傷，她顫抖著指著遠處的殘垣斷壁：「我的先祖曾在這裡生活過……」
然而，這座「聖地」如今卻變成了人間地獄。
我們小心翼翼地潛入城中，想要尋找一些可能倖存的線索。
但我們剛進入城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腐爛氣息便撲面而來，甚至比瘋妖身上散發出的味道還要濃烈數倍。
城市的街道上，隨處可見妖族殘骸，它們被撕裂，被啃食，被扭曲成各種可怕的形狀。地面上，厚厚的黑色黏液和血跡混雜在一起，每一步都踏得黏糊糊的。
「嘔……」青蘿捂住嘴巴，臉色蒼白，強忍著嘔吐的欲望。
我強行壓下內心的不適，眼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這裡的氣息比外面更加濃郁，也更加純粹。這說明，污染源就在這裡，而且級別更高。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如同野獸般的喘息聲從前方傳來。
我們立刻躲到一處坍塌的牆壁後面，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我看到了一生中最恐怖的景象之一。
曾經是城市中央廣場的地方，如今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由無數血肉堆積而成的祭壇。
祭壇上方，一個扭曲的、由血肉和骨骼構成的巨大球體，正在緩緩蠕動。
球體表面，密密麻麻地鑲嵌著妖族的眼睛，那些眼睛空洞而瘋狂，死死地盯著周圍。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眼睛偶爾會眨動，每一次眨動，球體都會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內部消化。
而在這個血肉球體的周圍，數百個形態各異的妖族，正圍著它進行著某種詭異的「儀式」。
它們有的趴在地上，用舌頭舔著從球體上滴落的黑色黏液。
有的則手持著殘破的武器，將活著的、或是半死不活的同類，撕裂開來，把血肉一點點地塗抹在血肉球體上。
它們口中，同樣低聲吟誦著《裂魂經》，但這裡的吟誦聲更加詭異，帶著一種扭曲的虔誠和……滿足。
「它們……它們在獻祭……」
青蘿的聲音顫抖著，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是的，它們在獻祭。
它們將自己的同類，甚至是自己的血肉，獻祭給那個噁心的血肉球體。
它們已經被「黑手」的污染徹底侵蝕，失去了所有理智，變成了最純粹的殺戮工具和獻祭者。
我能感覺到，那個血肉球體，便是這裡所有污染的源頭！
它像是一個巨大的癌細胞，不斷地吸收著生命力，並將它們轉化為「黑手」所需要的某種邪惡能量。
「這就是『黑手』的……『肉芽』……」
張凡前輩的聲音在我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虛弱和顫抖。它竟然醒了過來，雖然氣息依然微弱。
「肉芽？」我心中一凜。
「沒錯……」張凡前輩斷斷續續地說道：「『黑手』的本體太過龐大，無法直接降臨。它會透過在各個宇宙位面播撒這種『肉芽』，來逐步腐蝕、污染、吞噬世界。這些『肉芽』是它的感官，也是它的『消化器官』……」
它的聲音再次變得微弱，隨時都會再次陷入沉睡。
我明白了。
這些「肉芽」就像是「黑手」在妖界投放的「病毒」，它們不斷地繁殖，不斷地吞噬，直到整個妖界都被它們所污染，徹底淪為「黑手」的養料。
我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這些曾經的妖族聖地，如今變成了這般模樣，這是對生命最大的褻瀆！
「我們必須摧毀它！」
「九幽！別衝動！你看它們，它們已經徹底瘋了！」青蘿拉住我，眼中充滿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