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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4章 清理一切

  這個「非色」的、不斷變化的「東西」,懸浮在半空中,靜止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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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它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爆發。

  它只是……開始「擴散」。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滴墨,但它擴散的不是顏色,而是……「無」。

  一層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漣漪,以那「東西」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漣漪所過之處,一切都消失了。

  不是被摧毀,不是被分解,不是被湮滅……而是徹徹底底地、從概念層面上的……消失。

  一個正在維持法陣、滿臉堅毅的狐族戰士,被漣漪掃過。

  他的身體沒有爆炸,沒有化為飛灰,而是就那樣……憑空消失了,他好像從未存在過。

  連他腳下的土地,他身邊的空氣,他存在過的痕跡,都一同消失了。

  一座由巨石壘砌的、刻滿了古老符文的祭壇,被漣漪掃過,同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甚至連空間本身,在漣漪掃過之後,都留下了一道道短暫的、如同鏡面破碎般的「無」的裂痕。

  「不!」

  青丘古祖發出一聲悲憤的鳳鳴,她試圖凝聚七彩神光去抵擋那道漣漪。

  然而,那神聖的、足以淨化萬物的七彩神光,在接觸到漣漪的瞬間,也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直接……消失了。

  緊接著,漣漪掃過了七彩鳳凰。

  美麗的、高貴的、承載著青丘最後希望的古祖殘魂,連一聲悲鳴都未能發出,就那樣……消失在了虛無之中。

  「古祖!」大長老和所有倖存的狐族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但他們的哭喊聲,很快也被接踵而至的漣漪所吞沒。

  整個青丘祖地,這片狐族最後的淨土,以及其中所有的生靈,所有的建築,所有的草木,甚至連同曾經存在過的空間本身,都在無聲無息的漣漪擴散中,被一點一點地、徹底地……抹除!

  這根本不是戰鬥,甚至不是屠殺。

  這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格式化」!

  一種冷酷到了極致、不帶任何感情的……「清理」!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比「黑手」真身降臨還要恐怖百倍的景象,大腦幾乎停止了思考。

  這就是……禁忌機制?這就是……「黑手」真正的恐怖之處?

  「快走!」

  張凡前輩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蘊含著本源時空之力的精血,再次強行燃燒起殘存的力量!

  灰色的時空光芒將我和同樣嚇傻了的青蘿包裹!

  「它……它的清理範圍是根據被摧毀分身的影響力決定的!我們必須立刻跳出這個範圍!否則必死無疑!!」

  張凡前輩的聲音急促而扭曲,顯然它也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下一刻,時空變換!

  我們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琉璃般瞬間破碎、重組!

  我最後一眼看到的,是那道「無」的漣漪,已經擴散到了整個山谷的邊緣,並且還在毫不停歇地向外蔓延。

  而那個懸浮在空中的「非色之物」,依舊靜靜地待在虛空中,冷漠地注視著它所執行的「清理」任務。

  ……

  不知過了多久,當時空穩定下來時,我們已經出現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荒涼的戈壁之上。

  天空是灰濛濛的,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沙塵和一種淡淡的硫磺味。四周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只有嶙峋的怪石和無盡的黃沙。

  「噗!」張凡前輩重重地摔在地上,原本就油盡燈枯的身體,經過這一次強行透支,徹底變成了一隻……隨時都會斷氣的普通老貓。

  它身上的金色光澤完全黯淡,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它還活著。

  「前輩!」我和青蘿連忙撲過去。

  青蘿眼中含淚,顫抖著手,將自己僅存的妖力輸入張凡前輩體內,但收效甚微。

  我檢查了一下它的狀況,心中一沉。

  它的本源幾乎徹底枯竭,靈魂之火也微弱到了極點,若非有某種秘法吊著最後一口氣,恐怕早已……

  「別……別管老夫……」張凡前輩用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老夫……死不了……暫時……只是需要……沉睡……」

  「小子……」它艱難地轉動了一下眼珠,看向我:「記住……老夫的話……『黑手』……遠比你想像的……要恐怖……我們今天……只是……僥倖……從它的……清理機制下……逃了出來……」

  「那個……『清理工具』……它……它只負責……抹除……特定區域……一旦離開……就暫時……安全了……但……『黑手』的本體……絕對……已經……『注意』到你了……」

  「你……你身上……有克制它的力量……這既是……希望……也是……最大的……危險……它……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你……然後……徹底……抹殺你……」

  「去……去萬妖谷……那裡……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說完這番話,張凡前輩的眼睛徹底閉上,陷入了深沉的、近乎死寂的沉睡。

  我將昏睡過去的張凡前輩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心中充滿了沉重和後怕。

  青丘祖地……沒了。

  數萬狐族……沒了。

  連強大的青丘古祖……也那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這一切,僅僅是因為我們摧毀了「黑手」的一個比較重要的分身,觸發了它的「禁忌機制」。

  我抬頭望向天空,彷佛能看到那雙隱藏在更高維度、冷漠注視著一切的、充滿惡意的眼睛。

  這就是我們面對的敵人嗎?

  一個可以隨意抹除現實、視宇宙為培養皿、視生靈為消耗品的……怪物?

  「陳……陳三生……」青蘿的聲音帶著哭腔,她茫然地看著四周,「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家……沒了……族人……也沒了……」

  她的眼神空洞,充滿了巨大的悲傷和無助。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懼和悲痛,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們不能停下。」我看著懷中沉睡的張凡前輩,又看向遠方:「前輩說的對,我們必須去萬妖谷。那裡可能是瘋妖界最後一塊尚未被徹底污染的地方!只有去了那裡,我們才有機會復仇!」

  是的,復仇!

  為了寂滅佛陀,為了老猴妖,為了青丘古祖,為了所有死去的狐族,為了無量法界,為了所有被「黑手」殘害的生靈!

  我扶起失魂落魄的青蘿,辨認了一下方向,抱著沉睡的張凡前輩,一步一步,艱難地向著萬妖谷的方向走去。

  前路漫漫,危機四伏。但我知道,我們別無選擇。

  要麼在逃亡中找到希望,要麼在絕望中被黑暗徹底吞噬。

  第二天,漫無邊際的黃沙阻礙了我們的視野。為了避免迷失方向,我不得不時刻保持警惕,憑藉對時空法則的微弱感知,勉強維持著前進的方向。

  正午時分,天空陡然暗了下來,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遠方,一道遮天蔽日的沙暴席捲而來,其速度之快,前所未見。

  更詭異的是,沙暴之中隱約傳來陣陣低沉的嘶吼和金屬碰撞聲,有無數生靈被裹挾其中。

  「小心!」我沉聲提醒青蘿,同時將張凡前輩抱得更緊。

  沙暴瞬間便將我們吞噬。狂風怒號,沙粒如同刀片般刮在臉上,令人睜不開眼。然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沙暴中並非只有沙塵。

  「咯吱……咯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沙暴深處傳來,緊接著,無數扭曲的影子在沙塵中若隱若現。

  它們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各種破碎的機械零件、扭曲的金屬殘骸以及某種不知名晶體拼湊而成的畸形怪物!

  「這是什麼?!」青蘿驚恐地抱緊了我。

  我眼中金光一閃,強行催動《破妄明心咒》的殘餘力量,勉強看清了這些怪物的本質。

  它們並非生靈,而是被「黑手」的力量污染後,由那些曾經的科技文明遺骸,加上瘋妖的殘骸,組合而成的……機械瘋妖!

  它們的身體上布滿了「黑手」的扭曲符文,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機械腐朽味。

  它們沒有靈魂,沒有生命跡象,只有純粹的攻擊本能。

  「散開!不要被它們碰到!」我大聲喊道,因為它們身上散發出的「裂魂經」波動,比普通的瘋妖更加狂暴,能直接侵蝕精神。

  這些機械瘋妖的速度極快,在沙暴中穿梭自如,如同捕食者般撲向我們。

  其中一隻最龐大的,赫然由一架半截的飛船殘骸和無數鋼鐵肢體組成,周身纏繞著電光,帶著呼嘯的風聲向我們衝來。

  我眼中厲芒一閃,不能再保留了。

  雖然力量枯竭,但面對這種直接威脅,我必須出手。

  我將青蘿護在身後,左手凝聚出微弱的龍魂之力,右手則嘗試牽引一絲時空之力。

  「龍時鎮言印!」

  一道黯淡的金銀光芒在掌心凝聚,雖然比不上之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但在緊急關頭,也足以應付。

  我猛地推出,光印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直擊機械飛船怪物的核心。

  「砰!」

  光印與怪物轟然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機械飛船怪物被擊退數丈,身體表面火花四濺,但並未完全潰散。它的核心處,那些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迅速修復著損傷。

  「這些東西……比想像中更難纏!」我眉頭緊鎖。它們的攻擊方式詭異,且擁有極強的再生能力。

  更多的機械瘋妖從沙暴中湧出,它們揮舞著畸形的金屬肢體,發出尖銳的機器摩擦聲,將我們團團圍住。

  青蘿手中的七彩光芒明滅不定,顯然也已達到極限。

  「三生哥,我們……」青蘿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

  我心中一橫。既然硬碰硬無法速勝,那就只能尋找它們的弱點。

  我閉上眼睛,識海中《破妄明心咒》的經文再次浮現,雖然微弱,卻指引著我探查這些怪物的本質。

  「它們沒有靈魂,只有被扭曲的殘餘力量……它們的『核心』,就是那些裂魂經!」

  我猛地睜開眼,目光鎖定了機械瘋妖身上最為密集、也最為扭曲的區域。

  「青蘿,用你的妖力干擾它們!我來逐個擊破!」我大聲喊道。

  青蘿雖然疲憊,但聽到我的話後,眼中重新燃起一絲鬥志。

  她深吸一口氣,七彩妖力如同一道道細密的絲線般射向周圍的機械瘋妖,纏繞在它們的肢體和核心符文上,雖然無法造成實質傷害,卻能有效遲滯它們的行動。

  我則如同閃電般沖入怪群。我的龍魂之力在指尖凝聚,化作鋒利的刀刃,每一次都精準地刺向機械瘋妖核心處。

  「噗嗤!」「咔嚓!」

  被擊中的機械瘋妖身體劇烈顫抖,其核心符文迅速黯淡,隨後整個身體開始崩解,化為一堆廢銅爛鐵和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殘骸。

  這是一場效率與消耗的賽跑。我的力量在迅速流逝,但機械瘋妖的數量無窮無盡。

  我勉強支撐著,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那是力量透支的反噬。

  終於,在我擊潰了十幾隻機械瘋妖后,沙暴的核心區域,那頭巨大的飛船怪物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感應到了威脅。

  它拋棄了纏鬥,猛地朝我們衝來,巨大的金屬利爪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

  「該死!」我暗罵一聲,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突然感覺到懷中的張凡前輩身體微微一顫。

  緊接著,一股極度微弱,卻異常純粹的時空波動從它體內傳來。

  我心中一動,立刻明白這是張凡前輩在無意識中釋放出的保護性力量。

  雖然微弱,但它蘊含著超越這個維度的時空法則,或許能為我爭取到一線生機。

  我猛地將張凡前輩拋向空中,同時雙手合攏,將體內所有殘餘的力量,包括那絲時空波動,盡數匯聚於掌心。

  「時空……逆轉!」

  這並非真正的時空逆轉,而是我以殘破的龍時鎮言印為載體,強行模擬出的時空之力。

  一道扭曲的光芒在我掌心炸開,並未轟向機械飛船怪物,而是擴散開來,籠罩了我們周圍的空間。

  「轟!」

  機械飛船怪物的利爪在接觸到這扭曲空間的一瞬間,動作猛地一滯,如同陷入了泥沼。周圍的沙塵和空氣也詭異地停滯了片刻。

  這短暫的停滯,卻是我唯一的生機。

  我猛地抱起青蘿,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衝出了沙暴的包圍圈。

  當我們衝出沙暴,重新沐浴在昏暗的天光下時,我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青蘿也癱軟在我身邊,大口喘息著。

  回頭望去,詭異的沙暴仍在肆虐,其中不時傳來機械摩擦和金屬轟鳴聲。而我們,則像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