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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6章 以言止言

  我們頂著越來越濃郁的腐臭氣息與越來越清晰的低語,穿過了一片由無數斷裂的石碑與殘破的雕像組成的廢墟。

  最終,在一座黑色山峰腳下,我們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洞窟。

  那洞窟,與其說是天然形成,不如說像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從山體中挖出來的。

  洞口漆黑一片,深不見底,彷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與濃得化不開的腐朽氣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窟的入口處,以及洞窟內壁之上,竟然……長滿了密密麻麻的、蠕動著的……舌頭!

  那些舌頭,形態各異,顏色不一。有的鮮紅如血,有的烏黑如墨,有的則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慘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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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拇指大小,有的則長達數尺,如同毒蛇般在洞壁上蜿蜒蠕動。

  它們的表面,並非光滑的舌苔,而是布滿了細細密密的、閃爍著寒光的……倒刺!

  「這……這裡就是……天香舌冢?」

  我看著眼前這令人作嘔的景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曾經埋葬著妖族大能智慧之舌的聖地,如今,竟然變成了一個長滿了倒刺肉舌的……魔窟!

  「是,也不是。」

  張凡前輩的語氣帶著一絲疲憊與深深的厭惡,「是,是因為此地的地脈,依舊是曾經的天香舌冢。不是,因為它的『魂』,早已被『黑手』吞噬、扭曲,變成了如今這副……令人反胃的模樣。這裡,現在應該叫做……『腐言窟』。」

  腐言窟!

  那些蠕動的倒刺肉舌,彷佛感受到了我們的到來,它們蠕動得更加劇烈了,前端微微翹起,像是在……嗅探著什麼。

  而從洞窟深處,傳出的那些惡意低語聲,也變得更加清晰,更加瘋狂,彷佛有無數看不見的怨靈,在用它們那腐爛的舌頭,念誦著褻瀆神明、撕裂靈魂的禁忌篇章!

  「這些……這些舌頭……」我指著那些蠕動的肉舌,聲音有些乾澀。

  「它們,便是曾經那些妖族大能的智慧之舌,被『黑手』的力量所污染、異變而成的怪物。」

  張凡前輩的語氣冰冷,「原本蘊含著咒語與言靈的舌頭,如今,只剩下了散播瘋狂與詛咒的本能。」

  「傳說,天香舌冢的墓土,咀嚼之後能領悟上古咒語。而如今這腐言窟中的『墓土』,或者說,這些異變的肉舌,若有生靈膽敢拔取……」

  張凡前輩的話還未說完,異變突生!

  只見洞窟入口處,一條離我們最近的、足有手臂粗細的暗紅色肉舌,突然猛地繃直,如同毒蛇出洞般,向著我激射而來。

  它布滿了倒刺的舌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殘影,目標直指我的咽喉!

  「小心!」

  我低喝一聲,身形急退,同時並指如劍,一道蘊含著龍魂之力的金色劍氣,瞬間斬向那條襲來的肉舌。

  「噗嗤!」

  金色劍氣準確無誤地斬中了那條肉舌。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肉舌雖然被劍氣斬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流淌出腥臭的黑紫色血液,卻並未就此斷裂,反而如同擁有了生命一般,斷口處的血肉瘋狂蠕動,竟在短短數息之間,便重新癒合,而且變得更加粗壯,更加猙獰。

  「嗯?」

  我眉頭一皺,這些肉舌的再生能力,竟然如此之強!

  那條被我斬傷的肉舌,彷佛被激怒了一般,發出「嘶嘶」的怪異聲響,再次向我撲來。

  與此同時,洞窟入口處,以及洞窟內壁之上,更多的倒刺肉舌,也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一般,紛紛甦醒,如同潮水般向我們湧來。

  「哼,一群扭曲的殘渣,也敢放肆!」

  張凡前輩冷哼一聲,它小巧的狸花貓身軀之上,那層朦朦朧朧的灰色光暈再次浮現,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無數倒刺肉舌狠狠地撞擊在灰色光暈之上,發出「噗噗噗」的悶響,卻無法撼動其分毫。

  「前輩,這些肉舌無窮無盡,而且再生能力極強。」我沉聲道。

  「它們的根源,在於這洞窟深處,被『黑手』污染的……『言靈核心』。」

  張凡前輩的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肉舌,望向洞窟的最深處,「只要那核心不滅,這些肉舌便會源源不斷地滋生。」

  它頓了頓,金色的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與……殺意:「不過,在解決那核心之前,倒是可以讓你見識一下,這『腐言窟』最『有趣』的地方。」

  它的話音剛落,只見一條體型格外龐大,呈現出詭異慘綠色的肉舌,突然從洞窟深處探出。

  它的速度快如閃電,竟然繞過了張凡前輩的防禦光暈,直接卷向了……之前我們經過的那片石碑廢墟。

  在廢墟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衣衫襤褸、雙目無神、失去了靈魂的妖族修士。

  他被洞窟中傳出的惡意低語所引誘,一步步走向了這片死亡之地。

  那慘綠色的肉舌,精準無比地捲住了那妖族修士的手臂,然後猛地一拽!

  「啊!」

  妖族修士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他的手臂被肉舌上的倒刺颳得血肉模糊!然而,更恐怖的事情還在後面!

  只見慘綠色的肉舌,在捲住妖族修士手臂的瞬間,它的舌根處,突然爆裂開來!從中鑽出了一條條細如髮絲、卻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鐵線蟲!

  那些鐵線蟲,如同擁有生命一般,順著妖族修士手臂上的傷口,迅速鑽入了他的體內。

  「不……不要……」

  妖族修士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球暴突,臉上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痛苦。

  然而,他的掙扎,僅僅持續了數息。

  很快,他痛苦的表情,便被一種詭異的、麻木的……虔誠所取代。他的眼神變得空洞而狂熱,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弧度,彷佛看到了什麼至高無上的存在。

  然後,他張開了嘴巴。

  從他的口中,開始吐出一個個艱澀、扭曲、充滿了褻瀆與瘋狂的……音節!

  那些音節,並非任何已知的語言,卻蘊含著一種能夠直接污染靈魂、撕裂理智的可怕力量。

  它們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篇充滿了惡意與詛咒的……邪惡經文!

  「那是……《裂魂經》……」

  張凡前輩的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厭惡,「一本由『黑手』創造的,專門用來侵蝕神魂、散播瘋狂的禁忌魔典。那些鐵線蟲,會操縱宿主不斷念誦這《裂魂經》,直至耗儘其所有生命力與陽氣。」

  我看得遍體生寒,這是何等陰毒的手段!

  那名被鐵線蟲控制的妖族修士,依舊在麻木而狂熱地念誦著《裂魂經》。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身體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所有的生命精華,都在被邪惡的經文所吞噬。

  他的皮膚變得如同枯樹皮一般,緊緊地貼在骨骼之上。他的眼眶深陷,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終於,當他念誦到最後一個音節時,他的身體,如同被風化的沙雕一般,「嘭」的一聲,徹底崩解開來。

  沒有血肉,沒有骨骼。

  他整個人,都化為了一堆細密的、閃爍著詭異光芒的……黑色粉塵。

  那些粉塵,在半空中微微蠕動,然後……迅速匯聚,形成了一個個模糊的、扭曲的……文字元印。

  那些符印,正是《裂魂經》中的片段。

  「最終,宿主會徹底崩解為『語言粉塵』,成為《裂魂經》的一部分,繼續散播這永無止境的詛咒。」張凡前輩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

  我看著在半空中飄蕩的「語言粉塵」,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與憤怒湧上心頭。

  「黑手」的邪惡,已經超出了我對「殘忍」二字的認知。它不僅要毀滅生靈的肉體,更要徹底褻瀆其靈魂,將其存在的意義,都扭曲為自身邪惡的延伸!

  「這些孽障,當誅!」

  我怒喝一聲,識海中的龍魂之力與對時空法則的感悟,在這一刻完美地融合,化作一股斬破一切虛妄與邪祟的無上意志。

  「破妄!」

  我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了一點極致的、閃耀著金色與銀色光輝的「心劍」,向著那些包圍著我們的倒刺肉舌,以及那洞窟深處,散發著無盡惡意的「言靈核心」,悍然點去!

  「既然此地已成腐言之窟,那我便……以我之言,行我之道,破爾等萬千虛妄。」

  我的聲音,蘊含著龍族的威嚴與對時空法則的掌控,化作一道道無形的音波,與那「心劍」的鋒芒相合,向著整個腐言窟席捲而去。

  「轟!」

  一場針對「言語」與「詛咒」的戰爭,在這曾經的智慧聖地,如今的腐朽魔窟之中,驟然爆發。

  我深吸一口氣,識海中的龍魂發出震天的咆哮,不再是被動的防禦,而是主動地與我的意志相合,化作一股無堅不摧的鋒銳。

  我的雙眸之中,金色與銀色的光芒交織閃爍,那是龍魂之力與時空法則之力高度凝聚的體現。

  「前輩,這些孽畜,便由我來斬盡殺絕!」我對著張凡前輩沉聲道,語氣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決然。

  張凡前輩那雙金色的貓眼微微眯起,閃過一絲讚賞與欣慰:「好小子,有這份心氣,老夫便為你掠陣。記住,言靈之戰,亦是道心之戰。你的『道』越堅定,你的『言』便越有力量。去吧,讓老夫看看,你這條小龍,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得到前輩的肯定,我再無半分猶豫。

  「萬般虛妄,聽我號令——破!」

  我的聲音,不再僅僅是空氣的震動,而是蘊含了我對「真實」與「秩序」的理解,如同晨鐘暮鼓,在這污穢的腐言窟中轟然炸響!

  隨著我這一聲蘊含了「破妄」真意的斷喝,那些瘋狂湧來的倒刺肉舌,其蠕動的速度明顯一滯!它們表面的邪異光芒,也黯淡了幾分。

  「有用!」我心中一喜。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第一罪,爾等褻瀆智慧,當誅!」

  我踏前一步,並指如劍,指尖那點金銀交織的光芒驟然暴漲,化作一道數丈長的「心劍」虛影。

  這一劍,並非斬向某一條特定的肉舌,而是橫掃而出,目標直指洞窟入口處那密密麻麻、如同蛇窟般的肉舌群。

  「龍魂破邪,劍盪群魔!」

  「嗤啦啦、!」

  心劍所過之處,那些堅韌無比、再生能力極強的倒刺肉舌,竟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

  被劍鋒掃中,它們不再是簡單的斷裂,而是從內部開始,被一股堂皇正大的破邪之力迅速瓦解。

  黑紫色的腥臭血液如同噴泉般爆射,但這一次,那些斷裂的肉舌,傷口處卻瀰漫起絲絲縷縷的金色火焰與銀色電弧,那是龍魂之力與時空之力在灼燒其邪異的本源。

  它們瘋狂地扭動、抽搐,發出無聲的悽厲嘶鳴,卻再也無法像之前那樣快速癒合。

  一劍之下,洞窟入口處的肉舌,竟被我清空了近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