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話音剛落，那些龍眼化石，突然齊齊一震！
緊接著，從每一顆龍眼化石的虹膜之中，都投射出了一道道血色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光束！
數以萬計的血色光束，如同暴雨般，向著我們激射而來！
那些光束，並非單純的能量攻擊，其中更蘊含著那些渡劫失敗者臨死前最強烈的執念與詛咒！
「小心！」
張凡前輩低喝一聲，它小巧的身影瞬間擋在了我的身前。那層朦朦朧朧的灰色光暈，再次變得凝實起來，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牌，將我們牢牢護住。
「轟轟轟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在潰瞳湖畔接連響起！
血色的光束狠狠地轟擊在灰色光暈之上，爆發出刺目欲盲的光芒與恐怖的能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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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光暈在連綿不絕的攻擊下，劇烈地閃爍、扭曲，彷佛隨時都有可能破碎。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血色光束之中蘊含的怨念與詛咒，是何等的恐怖。
它們甚至能穿透一部分防禦，直接侵蝕我的神魂，讓我識海中的龍魂都感到陣陣刺痛。
「前輩！這光暈……」我有些擔憂。
「無妨。」
張凡前輩的聲音依舊平穩，「這些殘魂雖然怨念滔天，但終究只是無根之萍。它們的力量，來自於那座潰瞳湖，以及『黑手』賦予的扭曲法則。只要……」
它的話還未說完，異變再生！
那些懸浮在湖面上的龍眼化石，在釋放了一輪毀滅光束之後，突然齊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它們的表面，裂開了一道道細密的縫隙！從那些縫隙之中，滲透出更加濃郁的、幾乎化為實質的……黑色怨氣！
那些黑色怨氣，在半空中迅速匯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由無數扭曲面容與破碎肢體構成的……怨念聚合體！
那聚合體，高達百丈，形態不定，時而化為猙獰的巨獸，時而化為手持鐮刀的死神，散發著一股令人絕望的、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無盡黑暗的恐怖氣息！
「桀桀桀……新鮮的靈魂……美味的祭品……」
一個沙啞、邪惡、充滿了貪婪與瘋狂的聲音，從那怨念聚合體的核心傳出，響徹雲霄！
「終於肯出來了麼？這潰瞳湖真正的……『湖中之主』。」張凡前輩看著那巨大的怨念聚合體，金色的貓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這東西……恐怕已經吞噬了湖底所有龍眼化石的怨念，甚至……融合了一部分『黑手』的力量。」我心中駭然。眼前這怨念聚合體的威勢，比之前那數萬龍眼化石齊齊發難，還要恐怖數倍！
那怨念聚合體並沒有理會我們，它由無數扭曲面容構成的「臉龐」，轉向了那些依舊在湖畔徘徊的「眼球活屍」。
它猛地張開了一張由無數慘白手臂組成的巨口，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那些「眼球活屍」，在聽到這聲咆哮的瞬間，彷佛得到了某種指令，它們紛紛發出一陣興奮的嘶吼，然後……爭先恐後地，跳入了翻騰的潰瞳湖之中！
它們的身體，在接觸到湖中眼液的剎那，便如同蠟燭般迅速融化，化為一股股精純的生命能量與更為濃郁的怨念，被那巨大的怨念聚合體所吞噬！
隨著越來越多活屍的「獻祭」，那怨念聚合體的體型，竟然又膨脹了幾分！
它身上散發出的邪惡氣息，也變得更加恐怖！
「它在……吞噬那些活屍，增強自己的力量！」我看得目瞪口呆。
「看來，它把我們當成了……主菜。」
張凡前輩冷笑一聲，它身上的灰色光暈，在這一刻，突然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小子，看仔細了。對付這種由純粹怨念構成的邪物，尋常的物理攻擊與能量攻擊，效果甚微。唯有……以更強的意志，更純粹的『理』，將其徹底淨化，或者……抹除！」
話音未落，張凡前輩小巧的狸花貓身軀，驟然化作了一道細微到極致的……灰色劍芒！
那劍芒，看似渺小，卻彷佛凝聚了整個宇宙的鋒芒與寂滅！
它出現的剎那，整個潰瞳湖區域的怨念與瘋狂，都為之一滯！
「斬！」
一聲彷佛來自亘古的低喝，在天地間迴蕩！
灰色劍芒，以一種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速度，劃破長空，瞬間便出現在了那巨大的怨念聚合體面前！
「吼！」
怨念聚合體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無數慘白的手臂從它體內伸出，化作一道道堅不可摧的屏障，試圖抵擋那道看似渺小的劍芒！
然而，在張凡前輩這凝聚了無上劍意的一擊面前，一切抵抗，都顯得那麼徒勞。
「嗤啦！」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一聲如同布帛撕裂般的輕響。
那道灰色劍芒，勢如破竹，輕易地撕裂了怨念聚合體布下的層層防禦，然後……狠狠地，刺入了它那由無數扭曲面容構成的核心！
「不！」
怨念聚合體發出一聲充滿了不甘、恐懼與絕望的悽厲尖叫！它的身體，從被劍芒刺中的地方開始，一寸寸地、悄無聲息地……化為了虛無！
那些曾經被禁錮在其中的、充滿了痛苦與怨毒的靈魂虛影，在化為虛無的剎那，臉上那扭曲的表情，似乎都化為了一絲解脫與安寧。
一道道微弱的、純淨的靈魂光點，從消散的怨念中升起。
它們沒有立刻消散，而是在半空中匯聚，形成一片朦朧的光雨，對著那道依舊懸浮在半空中的灰色劍芒，輕輕地、無聲地……拜了三拜。
然後，才帶著一絲釋然，化為點點星光，徹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隨著怨念聚合體的徹底消失，翻騰不休的潰瞳湖，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湖面之上，那些閃爍著血光的龍眼化石，表面的裂紋迅速蔓延，最終「咔嚓」一聲，徹底碎裂開來，化為了一堆普通的、失去了所有靈性的……石粉，沉入了湖底。
空氣中那股濃郁的腥咸氣息與刺骨的怨念，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整個潰瞳湖區域，在經歷了短暫的、連時間都為之凝固的死寂之後，終於……恢復了一絲本不應屬於此地的平靜。
灰色劍芒斂去光華，重新化為張凡前輩那小巧的狸花貓身影。
它輕飄飄地落回我的身邊，甩了甩爪子，彷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礙眼的蒼蠅。
「好了，此地最大的麻煩，也解決了。」它瞥了一眼那平靜下來的潰瞳湖，語氣平淡地說道。
我看著眼前這片雖然平靜下來，卻依舊散發著淡淡悲哀氣息的湖泊，心中百感交集。
數以萬計的遠古妖修，他們曾經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何等的驚才絕艷，最終卻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被禁錮在這暗無天日的湖底，承受了無數歲月的折磨。
若非張凡前輩出手，他們的怨念，恐怕真的會化為毀滅一切的災禍。
「前輩……那些靈魂……」
「他們，已經得到解脫了。」張凡前輩淡淡說道，「雖然他們的生命已經無法挽回，但至少，他們的怨念得以平息，靈魂得以安息。這潰瞳湖，也算是從『黑手』的魔爪下，暫時……乾淨了一些。」
我點了點頭，心中對「黑手」的憎恨，又加深了一層。
「此地不宜久留。」張凡前輩舔了舔爪子，「雖然那怨念聚合體被滅，但湖底殘餘的扭曲法則，依舊會對生靈造成侵蝕。我們走吧，去見識見識……這瘋妖界最後的『盛景』。」
最後的「盛景」？
我心中一動，想起之前前輩的提及。
「前輩所指的，莫非是……『天香舌冢』的舊地？」
張凡前輩聞言，回頭看了我一眼，金色的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哦？你小子倒是知道的不少。沒錯，正是天香舌冢。一個……曾經充滿了傳承，如今卻只剩下腐朽與詛咒的地方。」
天香舌冢！在妖界的傳說中，那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
據說，上古時期，有一些妖族大能，它們畢生鑽研言靈、咒術、以及天地間的禁忌知識。它們死後，不願自己領悟的奧秘就此失傳，便會將自己的舌頭割下，埋葬於一處特殊的秘境之中。
那些舌頭，蘊含著它們生前對「言語」力量的極致感悟。久而久之，那片秘境便化為了一片「舌之墳冢」，被稱為「天香舌冢」。
傳說，若有後輩妖修，能透過舌冢的考驗，尋找到與自身有緣的先輩之舌，將其墓土含在口中咀嚼，便有機會領悟其生前所掌握的強大咒語，甚至繼承其部分言靈神通。
因此，天香舌冢在妖界，一直被視為一處神秘之地，吸引著無數渴望掌握禁忌力量的妖修前往朝聖。
然而，從前輩的語氣判斷，如今的天香舌冢，恐怕也早已淪陷，變成了一處散播詛咒與瘋狂的……腐朽之地。
我們離開了潰瞳湖，向著張凡前輩感應到的方向繼續前進。
越是靠近傳說中的天香舌冢，周圍的環境就越是詭異。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氣息。那並非是尋常屍體腐爛的味道，而是一種混合了陳腐紙張、霉爛木頭、以及某種未知金屬鏽蝕的複雜氣味，聞之令人頭暈腦脹。
更讓我感到不安的是，一陣陣若有若無的、充滿了惡意與蠱惑的……低語聲，開始在我耳邊迴蕩。
那些低語聲，聽不真切，卻彷佛有無數人在用各種不同的語言，瘋狂地念誦著什麼。有的聲音尖銳刺耳，有的聲音低沉沙啞，有的聲音則如同孩童般天真，卻說著最惡毒的詛咒。
它們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亂的、充滿了精神污染的噪音，不斷地衝擊著我的識海，試圖勾起我內心最深處的負面情緒。
「前輩，這聲音……」我皺眉道，識海中的龍魂之力自動運轉，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蝕。
「哼，裝神弄鬼。」
張凡前輩冷哼一聲，它身上那層灰色光暈微微一閃，便將那些惱人的低語聲隔絕在外。
「看來，『黑手』對『言語』的力量，也頗有『心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