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這一點，我感覺心頭如同搬開了一塊大石，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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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動拿起酒杯，走到李長夜他們身邊。
「李兄，梁兄，張兄，我敬大家一杯！為了我們還能在這裡吃烤串，為了我們還能看到明天的星光！」
「哈哈，好！林兄說得對！干！」李長夜豪爽地舉杯。
梁凡也笑著舉起酒杯：「當浮一大白！」
張偉更是直接拿起一個巨大的酒罈：「喝！」
接下來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烈。我們一邊吃著來自不同宇宙的奇特烤肉，喝著蘊含奇異能量的佳釀，一邊天南地北地聊著。
我也放下了平日的矜持，分享了一些在墮仙界和啟靈星的見聞，引得他們嘖嘖稱奇。
後來，興致高漲，梁凡甚至取出了一張古琴，彈奏起他家鄉宇宙的古老歌謠，琴音蒼涼而悠遠。
我們唱歌，喝酒，暢談，忘記了「黑手」的威脅，忘記了我們「逃亡者」的身份，只是享受著這片刻的歡愉與安寧。
在這冰冷而危險的混沌虛空中，這樣的時光，彌足珍貴。
這樣輕鬆快樂的日子，一眨眼就過去了五天。
這一日，我正在自己的靜室中整理著這幾日與梁凡、張偉交流所得，嘗試將他們的修煉體系與我的時空法則相互印證，尋求新的突破點時，李長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的表情不再是前幾日聚會時的輕鬆，而是帶著一種凝重。
「林兄。」
「李兄，請進。」我停下推演，看向他，「可是有什麼事？」
李長夜走進靜室，開門見山地說道：「方舟剛剛探測到一個新的求救訊號，來自一個代號為『瘋妖界』的宇宙。」
「瘋妖界？」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感覺其中透著一股不祥。
「是的，」李長夜的神色更加嚴肅，「根據訊號中夾雜的零碎資訊和方舟的初步探查分析，那個宇宙正遭受『黑手』極為特殊的侵蝕。不同於我們之前遇到的黑潮或者直接的毀滅能量，『瘋掉的妖界』似乎正在被一種……能引發大規模癲狂、扭曲生靈心智的力量所滲透。妖族們變得狂暴嗜血，失去了理性，整個妖界正在逐漸變成一個充斥著混亂殺戮、絕望嘶嚎的瘋狂之地。」
我皺起了眉頭，引發癲狂？扭曲心智？這種侵蝕方式聽起來比直接的物理毀滅更加詭異和防不勝防。
「情況非常危急，」李長夜繼續道，「『瘋妖界自我法則抵抗已經瀕臨崩潰，如果我們再不介入，它很可能在短時間內就徹底被『黑手』同化。而且，根據方舟的評估，這次任務的危險等級……極高。那裡的環境極為恐怖，不僅要面對『黑手』的力量，更要小心不被那無處不在的瘋狂所感染，或是被那些徹底失控的妖魔所吞噬，否則可能永遠沉淪其中。」
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方舟的任務，本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需要一個搭檔。」我急忙說道：「這次的目標如此詭異，多一個人，多一份照應。」
李長夜似乎早有準備，他臉上露出一絲奇異的表情，說道：「是的，我已經為你指派了搭檔。考慮到『瘋掉的妖界』的特殊性，需要一個精通靈魂、鎮壓狂暴心神、以及變化之道的強者與你配合……」
我心中一動，隱隱有了猜測。
果然，李長夜指了指門外，繼續道：「你的搭檔，是張凡前輩。」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靜室門口，不知何時，那隻橘黃色的肥貓正蹲在那裡，舔著自己的爪子，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和一隻貓去拯救一個極為恐怖的，正在全面失控的妖魔世界？
這個組合，還真是……出人意料。
我看著那隻橘貓，它感應到了我的注視，抬起頭，對我懶洋洋地「喵」了一聲，彷佛在說：「準備好了嗎，小子？」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準備好了，前輩。」我鄭重地點了點頭，目光堅定。
李長夜見狀，神色略微緩和，他對我解釋道：「林兄，張凡前輩雖然形態特殊，但其對於靈魂、幻境、變化的理解，以及鎮壓心神之能，在整個方舟都無人能出其右。這次『瘋妖界』情況特殊，精神層面的侵蝕與污染極為嚴重，有張凡前輩與你同行，安全係數會大大增加。」
事不宜遲，既然已經決定，我們便立刻動身。
李長夜親自將我和張凡前輩送往方舟內部一處極為特殊的區域——「萬界穿梭殿」。
這座宮殿隱藏在方舟核心陣列的深處，平日裡戒備森嚴，即便是方舟內部的成員，也鮮有人能夠輕易接近。
宮殿的正中央，並非我想像中的傳送陣，而是一排排、一列列，如同蜂巢般整齊排列的青銅巨門。
每一扇巨門都高達數十丈，門扉緊閉，表面雕琢著不同世界的奇詭景象，有的流淌著岩漿，有的冰封萬里，有的則是生機勃勃的森林，有的卻是死寂的廢墟。
這些，便是李長夜口中的「時空之門」，每一扇門背後，都連線著一個已知或未知的宇宙。
粗略看去，這裡的時空之門不下千百扇，每一扇都散發著獨特而強大的氣息，令人心悸。
「這裡便是方舟的出發點之一。」
李長夜指著其中一扇門說道，那扇門與其他門並無太大區別，只是門楣上用一種古老的文字標註著「妖界丙七」的字樣，顯然是「瘋妖界」的臨時編號。
「透過這扇門，便可以初步錨定『瘋妖界』的空間座標。但是……」
他話鋒一轉，神情嚴肅起來，「在進入之前，我必須再次提醒你們。『瘋妖界』目前被『黑手』的力量嚴重侵蝕，根據我們獲取的零碎資訊，那裡不僅充斥著能引發癲狂的能量，更有一種類似於『黑潮』的毀滅性力量在蔓延。若是真身直接降臨，一旦被那股力量徹底吞噬，即便強如你們，也可能面臨神魂俱滅的危險，連回歸方舟的機會都沒有。」
我心中一凜。黑潮的可怕，我在之前的經歷中已經有所體會，那是一種能夠同化一切、磨滅一切本源的恐怖存在。
如果「瘋妖界」中也有類似的力量，真身進入確實風險太大了。
「所以，」李長夜繼續說道，「指揮中心的建議是，你們先以分身降臨，探查清楚情況。分身雖然實力會受到一定限制，無法發揮出你們的全部戰力，但勝在安全。即便分身被毀，對本體的影響也相對有限，至少可以保全性命，為我們爭取到更多的情報。」
此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橘貓張凡前輩突然開口了，它的聲音不再是慵懶的貓叫，而是一種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男聲，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小子，別嫌麻煩。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真身死了，可就什麼都沒了。這『黑手』的手段層出不窮，詭異莫測，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們這次是去救世，不是去送死。」
它這番話雖然直白，但道理卻是不容辯駁。我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前輩說的是，我這就依此法行事。」
李長夜鬆了口氣：「如此甚好。方舟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最高等級的分身凝結法陣，可以最大限度地保留你們的法則感悟和部分力量特性。請隨我來。」
我們跟著李長夜來到宮殿一側的一間密室。密室中空無一物，只有地面上銘刻著一個巨大而複雜的銀色法陣。
法陣的線條流暢而精密，每一個節點都鑲嵌著不知名的晶石，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請兩位進入法陣中央。」李長夜說道，「凝結分身需要消耗一些時間和能量，你們只需放開心神，引導自身的一縷本源神魂融入法陣即可。法陣會根據你們的神魂特性和目標世界的法則環境，自動構建出最適合的分身。」
我和張凡前輩對視一眼，它那雙金色的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我們沒有猶豫，一前一後走入了法陣中央。
隨著法陣的啟動，柔和的銀光將我們籠罩。我感覺到一股奇特的吸引力從法陣中傳來，引導著我的神識。
我閉上眼睛，分出一縷精純的本源神魂，小心翼翼地探入法陣的核心。剎那間，無數資訊流湧入我的腦海，那是關於「瘋妖界」的環境、法則傾向、能量構成等等。同時，我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法陣解析、模擬。
這個過程十分奇妙，是在用另一種方式重新審視自己的修行。
時空法則、劍道感悟、甚至是一些細微的戰鬥技巧，都在法陣的模擬下一一呈現。
我能感覺到法陣正在根據我的特性，以及「瘋妖界」那狂暴而混亂的妖氣環境，為我塑造一具全新的軀體。
考慮到妖界的環境，以及便於行動的原則，我心中微微一動，將自身血脈中那一絲稀薄但尊貴的龍族氣息引導了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光芒散去，我緩緩睜開眼睛。一種全新的感覺傳來。
我低頭看去，我的雙手依舊是人類的形態，但皮膚表面卻覆蓋著一層細密的、宛如玉石般溫潤的淡青色鱗片，隱隱散發著威嚴的氣息。
頭頂微微發沉，伸手一摸，能感覺到兩支崢嶸而古樸的龍角破開了髮髻，指向天空。
除此之外，體型和外貌與我本體並無太大差異，只是整體氣質更添了幾分野性與威嚴。
一股澎湃的妖力在體內流淌，與我原本修煉的靈力、仙元之力截然不同，充滿了原始的爆發力。
「龍妖之軀麼……」我喃喃自語，感受著這具分身的力量。雖然比不上本體那般揮手間便可撕裂星辰，但也擁有著不俗的戰力，至少在尋常的宇宙中，足以橫行一方了。
而且，這具身軀與「瘋掉的妖界」的能量體系更為契合，行動起來會更加方便，也不容易引起本土力量的排斥。
我將目光投向身旁的張凡前輩。
只見它原本橘黃色的肥胖身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隻體型矯健、毛色呈現黑灰相間虎斑紋的狸花貓。
這隻狸花貓眼神靈動，耳朵警覺地豎著，尾巴悠閒地甩動著，看上去就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家貓，只是那雙金色的眼眸深處，依舊藏著令人心悸的銳利。
「狸花貓？」我有些訝異地看著它。我還以為張凡前輩會選擇一個更具威懾力的妖族形態，沒想到如此樸實無華。
狸花貓形態的張凡前輩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四肢穩穩地踩在地上，然後用它帶著一絲戲謔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對我的驚訝不以為意。
李長夜的聲音適時響起：「兩位感覺如何？這具分身應該能發揮出你們本體千萬分之一的實力，並且在『瘋妖界』中擁有極強的適應性。」
我點了點頭：「感覺不錯，多謝李兄了。」
狸花貓也「喵」了一聲，算是回應。
「那麼，事不宜遲。」李長夜的面色重新變得嚴肅，「『瘋妖界』求救訊號已經斷斷續續，情況刻不容緩。請透過這扇時空之門進入。方舟會持續監控你們的生命信標，並嘗試維持一條微弱的訊號通道，若有緊急情況，可以嘗試透過信標聯絡我們。祝你們一切順利，凱旋歸來！」
說完，他對著我們鄭重地行了一禮。
我和狸花貓走到那扇標註著「妖界丙七」的青銅巨門前。門上的雕刻也感應到了我們的到來，那些原本靜止的妖異圖案彷佛活了過來，散發出陣陣令人不安的狂躁氣息。
「前輩，準備好了嗎？」我看向狸花貓。
狸花貓甩了甩尾巴，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興奮與凝重。
它沒有說話，只是率先邁開步子，身影輕盈地一躍，便沒入了青銅巨門後那片深邃的、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之中。
我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踏入了那未知的、瘋狂的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