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北冥海的方向傳來天柱傾塌的巨響,震得殞地地脈都在顫抖。
當我們趕到時,墮化共工正駕馭九頭魔龍撞碎不周山虛影。
祂的上半身是人形,面容扭曲,眼中流淌著墨綠色魔焰;下半身卻是糾纏著水火本源的龍尾,每片鱗甲都刻著扭曲的洪荒銘文,散發出腐朽與毀滅的氣息。
共工揮手間,空間在冰封與熔融間切換,三百佛陀結成的金剛伏魔陣被生生蒸成舍利灰燼,佛光消散,慘叫聲響徹雲霄。
「又一個祖巫……」
我緊握星劍,初代劍皇的頭骨在我肩頭低語,劍意如潮水涌動,「這傢伙比盤古難纏,時間和空間都在他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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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凌峰啐了一口黑血,饕餮鎧甲的裂痕中滲出暗紅色血絲:「難纏?老子連盤古的斧子都咬斷了,這條長蟲算什麼!」
他撕開胸前鎧甲,露出熔爐般的饕餮胃囊,將三個月來吞噬的仙帝殘骸全部吐出。
黑焰在空中凝結,隱隱浮現出殘缺的誅仙陣圖,殺氣沖天。
「試試這個。」我割裂手腕,劍皇之血滴入陣眼,星河劍意融入陣圖,陣紋亮起刺目金光。
李長夜咬牙將僅存的混沌雷光注入陣紋,氣息瞬間萎靡,但陣圖中央的三千道殺戮劍氣沖天而起,劍芒撕裂雲層,直指共工。
共工發出似哭似笑的尖嘯,九頭魔龍噴吐出混沌洪水,洪水所到之處,十二名大羅金仙瞬間蒼老成枯骨,他們的時間被加速千萬倍,肉身崩解,元神哀嚎。
誅仙劍陣與混沌洪水對撞的剎那,整個北冥海被蒸乾,海底岩床化作琉璃狀的結晶,散發著詭異光芒。
陣破之時,趙凌峰用饕餮胃囊吞下反噬之力,鎧甲表面裂開蛛網般的血痕,嘴角滲出黑血:「這長蟲……有點嚼勁!」
我趁機將星劍刺入共工眉心,卻發現劍鋒被時空亂流阻滯——墮化祖巫竟能操控區域性時間流速,劍氣被無限延緩。
「長夜,加速!」我怒吼一聲,星髓能量灌入劍鋒,試圖突破時間壁壘。
李長夜燃燒剩餘神魂,混沌雷光暴漲,強行將時間流速拉回正常。
劍尖終於觸及共工真靈,星河劍意爆發,斬斷了他的三顆龍首,魔血如瀑布灑落。
共工的殘軀墜入北冥海,掀起千丈巨浪。
趙凌峰喘著粗氣,舔了舔嘴角:「這傢伙的血,味道不錯……下次再來點。」
李長夜冷哼一聲,半截身軀靠在岩石上,氣息微弱:「別他媽吹牛了,你的胃囊都快炸了。」
此戰過後,聯軍數量銳減至八百。我們在屍堆中發現了天狐族聖女的殘魂,她用最後靈力凝結出情報,聲音虛弱:「黑潮……在重組十二都天神煞大陣……需要活祭……小心帝俊,他的東皇鍾……能碾碎道心。」
第第五天,天空下起了黑雨,雨滴中浮現出帝俊的日冕虛影,散發著熾熱與腐朽的氣息。
九輪墮化金烏撕裂雲層,拖曳著暗紅色火焰,焚燒一切。
我正幫李長夜接續被魔氣腐蝕的脊椎,他的玉骨表面布滿黑色裂紋,混沌雷光每流轉一次都帶走部分生機。
「東皇鍾……」趙凌峰突然捂住耳朵,七竅滲出黑血,饕餮鎧甲發出低鳴。營地外圍的防禦大陣在鐘聲中土崩瓦解,七十二名擅長音律攻伐的仙君頭顱爆裂,他們的本命法寶琵琶、玉簫盡數粉碎,碎片散落一地。
當墮化帝俊降臨,伴隨著十日同天的異象。
祂身披周天星辰袍,頭戴的日冕由九顆仙帝頭骨鑄成,眼中流淌著血淚。
手中河圖洛書已化作流淌著膿血的魔典,書頁翻動間,星辰墜落。
最恐怖的是祂身後懸浮的東皇鍾,鐘體表面的人臉浮雕不斷變換,竟是歷代仙皇被囚禁的元神,發出無聲的哀嚎。
八百修士中有五百人當場道心崩潰,自爆元嬰化作血霧。
剩下的三百人結成自毀劍陣沖向帝俊,卻在百里之外熔化成鐵水,法寶與血肉融為一體。
我的星劍開天發出悲鳴,劍身浮現出初代劍皇與東皇太一交戰的記憶碎片,劍意刺痛識海。
「用那個吧。」
李長夜突然捏碎自己的心臟,混沌雷光在失去載體後愈發狂暴,在虛空凝聚出開天斧虛影,散發出劈裂混沌的氣息。
趙凌峰將歸墟劍刺入我的星髓礦脈,饕餮黑焰與星河劍意強行融合,在極度痛苦中鍛造出一柄纏繞星火的魔劍,劍鋒嗡鳴,似要撕裂天地。
帝俊抬手召來的天河弱水如瀑布傾瀉,暗紅色的水流中沉浮著百萬怨魂,嘶吼聲如刀割識海,震得人神魂欲裂。
東皇鐘的鐘聲響徹寰宇,每一聲都似洪荒初開的喪鐘,殞地的空間在鐘聲中層層崩解,岩石化為齏粉,空氣中瀰漫著焦灼與腐朽的腥臭。
我的星劍開天悲鳴不止,劍身上初代劍皇與東皇太一交戰的記憶碎片如潮水湧入識海,劍意刺得我頭痛欲裂。
「這根本不是我們能抗的!」
趙凌峰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顫抖,饕餮鎧甲的血瞳瘋狂閃爍,裂痕從鎧甲表面蔓延,滲出暗紅色血絲。
他的歸墟劍嗡鳴不止,黑焰雖兇猛,卻在弱水的侵蝕下逐漸黯淡,「這帝俊比共工還邪門!東皇鍾一響,老子都快炸了!」
李長夜的雷光人形搖搖欲墜,玉質骨骼早已崩解,只剩一團混沌雷光凝聚的人形輪廓,雷紋光芒微弱得幾乎熄滅。
他咬牙低吼,聲音沙啞:「別廢話!這鐘聲能直接碾碎道心,再不走,我們三個都得交代在這!」
我緊握星劍,初代劍皇的劍骨在我體內低鳴,星髓能量瘋狂涌動,試圖抵擋鐘聲的侵蝕。
然而,東皇鐘的每一響都如天道之音,直擊神魂,我的識海中星河倒卷,劍意幾乎潰散。
帝俊的目光掃來,眼中血淚流淌,帶著無盡的怨毒與毀滅之意,僅僅是一瞥,我的左臂星光便開始崩解,化為點點星屑散落。
「跑!」
我嘶吼一聲,星劍猛地刺入地面,星髓礦脈如活物般翻湧,爆發出熾烈星光,勉強擋住弱水的侵襲。
趙凌峰撕開饕餮空間,血色漩渦在身後展開,吞噬一切光線。我一把拽住李長夜的雷光人形。
跌入漩渦的瞬間,東皇鐘的餘波掃來,我的脊椎劍骨發出瓷器碎裂的聲響,劇痛鑽心,鮮血從嘴角噴涌而出。
漩渦關閉的剎那,我們身後傳來殞地崩塌的巨響。
帝俊的周天星辰袍獵獵作響,河圖洛書翻動間,九輪墮化金烏噴吐暗紅火焰,將方圓千里化為火海。
永夜城僅剩的八百修士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五百人道心崩解,自爆元嬰化作血霧,三百人結成的自毀劍陣沖向帝俊,卻在百里之外被弱水與火焰吞噬。
法寶與血肉融為一體,化作一灘灘鐵水,散發出刺鼻的焦臭。
我們三人跌出饕餮空間,落在殞地邊緣的一片廢墟中。
天空依舊被三千六百道血色裂縫撕裂,液態魔氣如瀑布倒灌,遠處的北冥海已被蒸乾,海底岩床化作琉璃狀結晶,反射著詭異的光芒。
我半跪在地,星劍拄地支撐身體,胸口血洞汩汩流血,星髓能量雖在修補傷口,卻被魔氣侵蝕,傷口邊緣長出蜈蚣狀的黑疤,劇痛如刀絞。
趙凌峰的饕餮鎧甲幾乎崩解,胸甲上的血瞳黯淡無光,半邊身子被弱水腐蝕,露出森森白骨。
他啐出一口黑血,獰笑道:「他媽的……帝俊這狗東西,比盤古還狠!老子差點被那鐘聲震得神魂俱滅!」
李長夜的聲音虛弱得像是從風中傳來:「別吹牛了……你都快被弱水燒穿了。我們……得趕緊找地方喘口氣,不然下一個滿月,誰都活不了。」
我咬牙站起,目光掃向遠方。
殞地的中心,帝俊的身影如山嶽般屹立,東皇鍾懸浮在他身後,鐘體上的人臉浮雕發出無聲哀嚎,像是無數仙皇元神在掙扎。
永夜城的廢墟中,數百道劍光沖天而起,那是永夜城強者:三位仙皇境長老率領的精銳修士,試圖以命相搏,阻擋帝俊。
「他們瘋了……」我低聲呢喃,星劍嗡鳴,像是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悲劇。
「帝俊的實力,已經接近天道級。他們這點人,根本擋不住!」
趙凌峰冷笑,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擋不住也得擋。永夜城那幫老東西,平時把我們當棋子,現在總算有點骨氣。」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但這不是我們的仗。走,趁現在,找地方恢復!」
永夜城強者的反抗如飛蛾撲火,短暫而慘烈。
三位仙皇境長老聯手催動「永夜星辰大陣」,億萬星辰虛影自虛空墜落,試圖困住帝俊。
星光與弱水交織,爆發出刺目光芒,方圓萬里的魔氣被短暫壓制。
然而,帝俊只是抬手一揮,河圖洛書化作血色魔典,書頁翻動間,星辰虛影盡數崩解,三位長老的肉身瞬間爆成血霧,元神被東皇鍾吸入,化作鐘體上新的浮雕。
「永夜……完了。」李長夜的聲音帶著一絲嘆息,雷光人形微微震顫,「這鐘聲,連仙皇的元神都能吞噬。我們再不走,下一個就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