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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2章 絕境中的絕境

  幽星窟的岩壁滲著暗紅色的血珠,四千修士蜷縮在陣法核心區,空氣中瀰漫著腐鏽般的血腥味,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吞咽刀鋒。

  徐銘遞來的靈晶匣子在昏暗中發出微弱的光芒,匣子裡僅剩的三顆上品靈石表面布滿龜裂,隨時會化為齏粉。

  「永夜城送來的補給有問題。」

  林瑤的斷臂被浸血的繃帶層層纏繞,掌心的青鋒劍碎片微微顫動。

  她眼神無比惱怒:「我剛檢查了魔核,裡面藏著追蹤符籙,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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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日的玄冥!」趙凌峰猛地踢翻身前的石凳,歸墟劍的殘刃撞擊地面,迸出刺眼的火星。

  「老子早說那孫子沒安好心!拿我們當棋子使!」

  怒氣牽動他胸口的魔氣侵蝕傷,黑血順著破損的鎧甲紋路滴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他的聲音在窟內迴蕩,引來幾道疲憊而憤怒的目光。

  我按住腰間的天樞令,掌心傳來陣陣刺痛。

  星圖在令牌上緩緩展開,七個暗紅光點從不同方位逼近,像是幽星窟的喪鐘。

  「星皇幻滅陣還能撐多久?」我沉聲問道,目光掃過眾人。

  李長夜擦拭著雷符上的焦痕,往日冷峻的面容被疲憊的紋路侵蝕,像是老了十歲。

  「最多十二個時辰。」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四千人里,能戰者不足八百,靈器損毀七成。更麻煩的是……」

  他頓了頓,掀開腳邊的地窖暗門。一股濃烈的腐臭撲面而來,令人幾欲作嘔。

  地窖深處,三百具修士的屍體堆疊成山,魔氣從潰爛的傷口中蒸騰而出,化作縷縷黑煙。

  突然,一具本該死去的屍體猛地抽搐,眼窩中迸出紫黑色的藤蔓,像是某種詭異的生命在孕育。

  黑潮的污染正在這些屍體上孵化新魔種,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絕望。

  「焚化。」我握緊星劍開天,劍鞘上的星紋燙得掌心發痛:「李長夜,用你的雷火訣,連地脈一起燒穿。不能讓這些東西爬出來。」

  「燒了它們,我們的防禦會更脆弱。」

  林瑤皺眉,斷臂微微顫抖著:「窟外的魔潮已經逼近,勾陳和長生的魔氣波動越來越強。」

  「我們沒得選。」我看向她,目光如刀:「如果這些魔種孵化,我們連十二個時辰都撐不到。」

  李長夜點點頭,手中的雷符爆發出刺眼的電光。

  他低喝一聲,雷火訣化作一道熾烈的光柱,轟向地窖。

  雷光炸響的瞬間,窟外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星皇幻滅陣的光罩如蛋殼般龜裂,碎片在魔氣的侵蝕下化為黑煙。

  墮化勾陳大帝的魔軀撞穿岩層,戰戈揮舞間捲起腥風血雨,窟內的修士幾乎被那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

  「勾陳……」趙凌峰咬牙切齒,歸墟劍緊握在手,「這狗東西徹底墮了!」

  勾陳的身後,長生大帝的魔軀緩緩浮現,手中玉如意揮灑的魔雨落地化作無數毒兵,嘶吼著撲向陣法核心。

  兩尊墮化大帝的氣勢如山嶽壓頂,七百修士的呼吸幾乎凝滯。

  「結陣!」

  我拔出星劍開天,劍鋒劃破空氣,星光在窟頂凝聚。

  天樞星圖在頭頂展開,殘存的星光化作鎖鏈,纏住勾陳的戰戈。

  趙凌峰咆哮著躍起,歸墟殘劍刺入勾陳的肋下,劍身上浮現的饕餮虛影瘋狂撕咬魔氣。

  令人震驚的是,這莽夫的劍意在生死關頭竟然覺醒了吞噬特性,魔氣被饕餮虛影吞噬殆盡,化作縷縷黑煙融入劍身。

  「小心玉如意!」

  林瑤的警告聲撕裂空氣,但已經晚了。

  長生大帝的魔雨化作一條毒蛟,猛地咬住我的左腿,拖著我往地脈深處墜去。

  劇痛如潮水湧來,星劍開天脫手的剎那,我看見了永生難忘的畫面:李長夜燃燒精血,化作一道雷龍,硬生生撞碎了長生大帝的玉如意,雷光與魔雨交織,窟內亮如白晝。

  徐銘帶著三十名死士,齊齊引爆丹田,靈力化作星隕牢籠,將長生大帝暫時封印。

  「徐銘!」我嘶吼著,試圖掙脫毒蛟的束縛,但左腿的血肉已經被腐蝕得露出白骨。

  天樞令突然發出尖銳的嗡鳴,星圖深處浮現出一道暗金色的軌跡,指向無月星淵。

  那竟是一個連永夜城都不敢涉足的禁地。殘存的星光在劍鋒凝聚。

  我猛然明悟:星隕天陣真正的殺招,需要以星核共振為引。

  「趙凌峰!」我咬牙喊道,星劍刺入地脈,幽星窟開始劇烈震顫。

  「帶上還能動的人,往東北方突圍!林瑤負責收集魔核,李長夜用雷符開路——我們去無月星淵找星髓!」

  「你瘋了?」趙凌峰瞪大眼睛,歸墟劍的饕餮虛影暴漲三倍,硬生生吞噬了勾陳的一道魔氣。

  「無月星淵是死地!去了就是送命!」

  「留下來才是死!」我怒吼道,星劍的星光刺破地脈,引發連鎖崩塌,「星髓是我們唯一翻盤的機會!」

  林瑤咬緊牙關,斷臂揮出一道劍氣,斬斷撲來的毒兵。

  「我去收集魔核,但你最好別死在半路上!」

  李長夜踉蹌著站起,雷符的光芒在他掌心跳躍。

  「我來開路,但星髓礦脈的守護靈獸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你確定要賭這一把?」

  「我們沒得選。」

  我看向他,目光堅定:「要麼死在這兒,要麼賭一把大的。」

  魔化勾陳的咆哮震落萬千碎石,戰戈揮舞間撕裂了數十名修士的防線。

  趙凌峰咬牙切齒,歸墟劍的饕餮虛影瘋狂吞噬魔氣。

  這瘋子竟然在生死關頭試圖煉化勾陳的精血!七百修士踩著同袍的屍體衝鋒,血與火交織成最後的輓歌。

  「兄弟們,殺出去!」趙凌峰嘶吼著,歸墟劍劈開一條血路,饕餮虛影咆哮震天。

  幽星窟的崩塌如末日降臨,岩層斷裂的轟鳴蓋過所有嘶吼。

  當星髓礦脈的銀藍色光芒刺破黑暗時,長生大帝的魔軀剛好掙脫星隕牢籠,玉如意的魔雨化作無數毒蛟,鋪天蓋地撲來。

  「星核共振!」我咬緊牙關,星劍開天刺入礦脈核心。

  遠古星核的能量潮汐席捲而出,星光與魔氣碰撞,爆發出蘑菇雲般的衝擊波。

  星劍的劍鋒第一次斬出完美弧線,勾陳的戰戈被生生斬斷,長生大帝的魔軀也被逼退數十丈。

  我緊握著星劍開天,掌心因用力過度而微微發麻,劍鋒在星核共振的餘波中輕顫不已。

  共振之力如潮水般涌動,震得空氣嗡嗡作響,劍身上鐫刻的星紋被無形的力量喚醒,散發出幽幽的光芒,時而明亮如星河,時而暗淡如殘燭。

  在我耳邊,毒蛟的嘶吼震耳欲聾,那聲音似從地底深處傳來,帶著腐朽與暴戾的味道,令人心悸。

  魔雨如無數細密的利刃撕裂空氣,劃出一道道尖銳的嘯音,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與魔氣的焦臭味。

  我咬緊牙關,牙齒幾乎咬出血來,左腿的傷口在魔氣的侵蝕下傳來鑽心劇痛,傷口早已血肉模糊,森白的骨頭隱約可見,魔氣如無數細小的蟲子鑽入血肉,撕扯著每一根神經。

  但此刻,我們已經沒有退路可言。

  趙凌峰站在不遠處,他的笑聲在岩層斷裂的轟鳴中顯得格外狂放。

  他揮舞著歸墟劍,劍身殘破不堪,滿是豁口,卻依舊鋒利如初。

  劍光劃破黑暗,帶起一陣腥風,饕餮虛影在他身後咆哮浮現。

  虛影猙獰可怖,巨口張開,貪婪地吞噬著勾陳大帝散發出的魔氣。

  黑煙滾滾升騰,宛若地獄之火燃燒,勾陳大帝的魔軀在黑煙中扭曲掙扎,似乎要被生生煉化。

  趙凌峰胸口的傷痕觸目驚心,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橫貫胸膛,黑血如墨汁般順著破損的鎧甲滴落,每一滴落在地面都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冒起縷縷青煙。

  然而,他渾然不覺疼痛,戰意反而愈發高昂。

  「老子就說你這瘋子有種!」

  他猛地回頭,沖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隨即歸墟劍再次劈出,劍氣如狂風呼嘯,饕餮虛影暴漲數倍,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下勾陳的半條手臂。

  魔氣瞬間被吞噬得乾乾淨淨,化作一縷縷黑煙融入虛影之中,勾陳的嘶吼中帶著一絲憤怒與不甘。

  林瑤的身影在戰場上穿梭如風,她僅剩的獨臂揮動著青鋒劍碎片,劍光凌厲卻斷續,每一次揮劍都帶起一蓬血花,濺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像是盛開的殘花。

  她目光如炬,在混亂中搜尋著散落的魔核,那些魔核閃爍著微弱的紫光,散落在血泊與碎石之間。

  她每揮出一劍,臉色便蒼白一分,氣息愈發急促,生命正隨著劍鋒一點點流逝。

  她低聲咒罵,聲音沙啞而憤怒:「這些魔核里的追蹤符籙還沒失效,永夜城的人肯定在盯著我們!」

  李長夜踉蹌著在前方開路,他手中僅剩的幾張雷符閃爍著刺眼的電光,符紙上的紋路因靈力透支而變得暗淡。

  他猛地擲出一張雷符,電光如長龍般咆哮而出,瞬間將撲來的毒兵化為灰燼。

  這些毒兵扭曲的軀體在雷光中爆裂,發出刺鼻的焦臭味。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深邃而疲憊,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堅定:「星髓礦脈就在前方,但長生大帝的封印撐不了多久,我們得快!」

  他的身影在雷光映照下顯得瘦削而單薄,往日冷峻的面容如今被戰火與疲憊刻下深深的紋路,眼角的皺紋如同刀刻,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他的步伐雖踉蹌,卻未曾停頓,每一步都踩在血與火的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