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之中,地火熊熊,熾熱的光芒映照在岩壁上,勾勒出我們的身影。
李長夜盤坐於一塊巨石上,手握那片符布袍角,凝神解析其上的永夜秘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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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輕撫符文,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似有所悟。
他興奮說道:「這秘典藏著永夜的核心機密……若能破解,他們將無處遁形。」
趙凌峰站在一旁,歸墟劍斜插於地,劍身暗金紋路在火光下流轉不定。
他緩緩擦拭劍鋒,血跡被抹去,劍光愈發冷冽。他低頭凝視劍身,喃喃自語:「還不夠……我要讓他們流更多的血……」
我盤膝而坐,掌心托著那顆從青銅戰車中搶來的玉髓心臟。
它的幽光依然跳動,內部隱約可見一滴殷紅的精血在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仙帝的精血,承載著仙朝覆滅前的最後一絲意志。
我閉上眼,神念沉入其中,試圖煉化這股力量。識海中,九千隕星的幻象再度浮現,天地哀鳴的轟鳴聲震得我耳膜生痛。
但與此同時,一股磅礴的靈氣順著經脈湧入四肢百骸,筋骨噼啪作響。
「你怎麼樣了?」
趙凌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正拿著一塊破布擦拭歸墟劍。
劍身上的暗金紋路如同活物般遊走,黑焰與靈泉水的清氣交織,隱隱透出一股凌厲的殺意。
「放心。」我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掌心的星痕光芒更盛了幾分:
「這精血雖然霸道,但已經被玉髓封印了無數年,戾氣已經消散大半。我能控制。」
「控制歸控制,別太貪心。」
李長夜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他正低頭研究從符布老者身上撕下的袍角。
那塊布上密密麻麻地刻著永夜城的秘典符文,晦澀難懂卻又蘊含深意。
他的額間星芒道印若隱若現,指尖划過符文時,雷紋隱隱跳躍,在與秘典產生某種共鳴。
「這東西比精血更危險,永夜城的禁術向來以吞噬生機為代價。你要是撐不住,第一個死的可能是我倆。」
「少咒我。」
我翻了個白眼,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靈氣奔涌。
我的實力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倍,連神念的感知範圍都擴大了許多。
我看向兩人,「你們呢?收穫怎麼樣?」
趙凌峰揚起歸墟劍,劍鋒輕輕一揮,一道暗金劍氣劃破空氣,斬在岩壁上,留下半尺深的劍痕。
「靈泉水和仙朝星圖的加持,已經讓這把劍覺醒了靈性。再多殺幾個黑潮魔相或者永夜傀儡,估計能徹底蛻變。」
「就你這點實力,恐怕不夠。」
李長夜搖了搖頭。
趙凌峰收起劍,語氣中帶著幾分冰冷:「咱們好不容易搶了這麼多東西,不趁亂撈一把,死了都不甘心。你說呢?」
李長夜沉默片刻,目光落回秘典上,低聲道:「永夜城的禁術確實有門道。這袍角上的符文,記錄了一種『逆魂引』的法門,可以短暫奪取傀儡的控制權。如果能用在那些青銅戰車上,咱們說不定能拉一支小隊出來。」
「拉一支戰車隊?」我眼睛一亮,腦海中浮現出十二輛青銅戰車橫衝直撞的畫面。
「那可真是好主意。不過,『短暫』是多短?別到時候剛控制住,就被永夜城反噬了。」
「符文里沒寫具體時限。」李長夜皺眉,手指在袍角上輕輕敲擊:「但按照永夜城的風格,估計不會超過半炷香。關鍵在於,咱們得先找到一輛沒被打爛的戰車,還要靠近它——這比殺黑潮魔相還難。」
「難也得干。」
趙凌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外面三方打得熱火朝天,咱們的機會就在這縫隙里。戰車、魔相、仙傀,隨便搶點什麼,都是咱們的資本。」
我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那就定個計劃。咱們的目標是山谷北邊的遺蹟核心,但路上得順手撈點好處。長夜,你負責解析秘典,看能不能再挖出點有用的禁術。我煉化精血,爭取把星痕之力再推進一步。凌峰,你的歸墟劍是咱們的主戰力,盯著那些落單的傀儡或者魔相下手。」
「行。」趙凌峰咧嘴一笑,「我喜歡這活兒。」
「別樂太早。」
李長夜瞥了他一眼,語氣冷淡,「外面還有個楊戩,天眼一開,咱們連跑的機會都沒有。還有那個符布老者,半截身子都化成白骨了還能打,永夜城的底蘊比咱們想的深。」
「那就賭一把。」
我握緊拳頭,掌心的星痕微微發燙:「他們越強,咱們越得渾水摸魚。仙朝的遺蹟、黑潮的本源、永夜城的禁術——這些東西,咱們一個都不能放過。」
短暫休整結束後,我們三人小心翼翼地返回地面。
頭頂的天空已經被黑潮漩渦與猩紅雲層徹底撕裂,靈氣與死氣交織,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
遠處,黑化的哪吒仍在與仙傀纏鬥,火尖槍的黑焰燒得空氣嗤嗤作響,而更遠處的楊戩則與符布老者對峙,天眼血光與骨杖死氣碰撞,迸發出毀天滅地的餘波。
「北邊。」
我壓低聲音,指了指山谷深處。那裡靈氣最為濃郁,隱約可見一座殘破的仙殿輪廓,殿頂的星辰浮雕在黑潮的侵蝕下依然閃著微光。
「咱們繞過去,別靠太近。」
我們三人藉著地形的掩護,貼著岩壁快速移動。
沿途,戰鬥的痕跡隨處可見——被黑焰燒焦的怪物殘肢、斷裂的仙傀長矛、還有散落一地的靈晶碎片。
我彎腰撿起一塊拇指大小的靈晶,入手溫潤,內蘊的靈氣讓我精神一振。
「別撿了。」趙凌峰皺眉,低聲道,「這些碎片靈氣不純,帶著黑潮的侵蝕,小心把自己弄瘋。」
「瘋不了。」我笑了笑,將靈晶塞進懷裡,「我有星痕護體,能淨化黑潮的雜質。這東西對我有用。」
「你是真不怕死。」趙凌峰搖了搖頭,但也沒再說什麼。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我們迅速伏低身子,藏在一塊巨石後。透過縫隙,我看到一輛青銅戰車正被三隻黑潮魔相圍攻。
戰車上的金甲傀儡揮舞戈矛,青火眼眶中光芒大盛,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
但魔相的數量占優,蒼白手掌不斷拍擊戰車,掌心的猩紅豎瞳射出一道道血光,將戰車表面蝕出大片焦痕。
「機會。」李長夜低聲道,手指在袍角上飛快划動,一道暗金符文悄然成型。「我用逆魂引試試,能不能搶過來。」
「等等。」我按住他的手,目光掃向戰車後方,「那邊還有動靜。」
話音剛落,一隊仙傀從霧氣中殺出,長矛齊刷刷刺向魔相。
它們的盔甲破損嚴重,但靈光依然閃爍,顯然戰力未減。魔相被迫分神迎敵,戰車上的金甲傀儡趁機反擊,一矛洞穿了一隻魔相的胸膛,黑血四濺。
「現在!」李長夜猛地甩出符文,暗金光芒如絲線般纏繞上戰車。金甲傀儡的動作驟然一僵,眼眶中的青火閃爍了幾下,隨即轉向我們這邊,戈矛高舉,像是在等待指令。
「成了!」趙凌峰低喝一聲,歸墟劍已經出鞘,「我去引開魔相,你倆控制戰車!」
他身形一閃,劍光如虹,徑直衝向戰場。歸墟劍的黑焰劃破空氣,斬在一隻魔相的手掌上,暗金紋路爆發出刺眼的光芒。
魔相發出一聲尖嘯,轉身撲向趙凌峰,給了我們喘息之機。
「走!」李長夜拉著我沖向戰車。我翻身躍上車廂,手掌按在玉髓心臟上,星痕之力順著掌心湧入。
戰車轟然震動,車輪碾地,發出刺耳的轟鳴。金甲傀儡猛地揮動戈矛,靈氣波動如潮水般席捲而出,將一隻靠近的仙傀直接轟飛。
「北邊,快!」我咬牙催動戰車,靈氣灌入玉髓心臟,速度驟然提升。李長夜站在我身旁,手指不斷勾畫符文,強化逆魂引的控制。
趙凌峰在遠處邊打邊退,歸墟劍舞得密不透風,黑焰與暗金劍氣交織,將魔相和仙傀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直到我們衝出百丈,他才猛地一躍,跳上戰車。
他喘著粗氣罵道:「你們倆跑得倒快,差點把我扔那兒了!」
「扔了你也死不了。」我笑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不錯。」
「少廢話。」李長夜冷冷打斷,目光盯著前方,「逆魂引快到極限了,準備跳車。」
話音未落,金甲傀儡的青火眼眶突然熄滅,戰車猛地失控,撞向一塊巨石。
我們三人迅速躍下,滾入一旁的岩縫。身後,戰車轟然炸裂,玉髓心臟的爆炸將周圍的魔相和仙傀盡數捲入,血肉與靈光四濺。
「可惜了。」趙凌峰嘖了一聲,拍掉身上的灰塵,「好不容易搶來的。」
「別可惜。」我站起身,目光投向遠處的仙殿,「真正的寶貝還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