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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6章 團滅發動機

  夜幕如墨般沉重地籠罩著裂谷,黑潮的霧氣在猩紅雷霆的映照下翻滾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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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圍坐在一塊被黑炎灼燒得焦黑的巨石旁,周圍散落著傀儡的殘肢斷臂,黑血與泥土混雜在一起,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

  短暫的喘息時光是我們在這無盡殺戮中唯一的慰藉,儘管這所謂的「夜」不過是黑潮霧氣稍稍稀薄的片刻,勉強能讓我們看清彼此疲憊不堪的面容。

  我微閉上眼睛,嘆息說道:「如果我們能從這場戰爭當中倖存下去,你們的願望是什麼?」

  黑爪靠在一塊碎石上,四隻瘦削的手臂隨意地垂著,指尖的倒刺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尖銳的獠牙:「我在永夜城裡有個妹妹,小丫頭才十歲,瘦得跟竹竿似的。等我活著回去,我要帶她去城裡最好的酒肆,讓她過上幾天好日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柔光,「她最喜歡聽我講打仗的故事,這次回去,我得給她編個更精彩的。」

  我一臉詫異的看著他:「你是仙人,那你的妹妹出生也是仙人了?」

  黑爪搖了搖頭,苦笑道:「你們這些飛升的,恐怕不了解這個仙界。仙界雖然到處都是仙人,可實際上,也是有土著的,我們就是土著。也需要修煉的。」

  青鳶坐在他身旁,獨眼中的青色寶珠幽幽發光,映得她蒼白的臉龐多了幾分詭異。

  她輕輕撫摸著手中的骨杖,低聲說道:「我以前是個煉丹師,成天跟藥爐打交道。那時候,藥香撲鼻,整個屋子都暖洋洋的。我最得意的一爐丹藥,能讓人傷勢痊癒,靈氣暴漲……如果能活著回去,我想再煉一爐,哪怕只是聞聞那味道也好。」

  她的聲音漸低,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石瓮蹲在一旁,粗糙的石質皮膚上滿是裂痕,他用力拍了拍手中的巨錘,錘面上的黑血早已乾涸,嵌在坑窪里。

  他瓮聲瓮氣地說:「我沒那麼多花哨的願望,就一個念頭——砸碎玄冥那混蛋的腦袋!我倒要看看,他那冷冰冰的殼子裡,是不是也裝滿了黑潮的爛泥!」

  他咬牙切齒,錘子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塵土。

  「你們呢?」

  黑爪轉過頭,目光掃過我們三人,帶著幾分好奇。

  趙凌峰冷哼一聲,歸墟劍橫在膝上,血紋在黑暗中隱隱發光。

  他眯起眼,語氣中透著一股狠厲:「我?我要宰了玄冥,把他那根破長矛插在他自己屁股上,讓他也嘗嘗被當炮灰的滋味!這混蛋把我們扔在這送死,總有一天,我要讓他跪著求饒!」

  李長夜靠著一具傀儡殘骸,紫雷在他指尖跳躍,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他蒼白的臉。

  他咧嘴一笑,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哈哈,趙凌峰這主意不錯。我沒啥大願望,就是想活著回去喝杯酒。屠風那傢伙說過,永夜城外有種酒,入口辛辣,回味甘甜,喝一口能讓人忘掉所有疲憊。我得試試,看看是不是真有那麼神。」

  我沉默了許久,目光落在冰劍上,劍身寒氣繚繞,凍結了腳下的一小片血泊。

  我低聲道:「我想看看永夜城外的星空。鐵岩說過,那裡的星星鋪滿天際,像無數顆寶石在閃耀,美得讓人窒息。在這鬼地方,天空只有黑雲和雷霆,我都快忘了星星是什麼樣子了。」

  「星空啊……」

  青鳶抬頭望向被厚重黑雲遮蔽的天空,獨眼中的寶珠暗淡了幾分。她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希望咱們都能看到吧。」

  短暫的交談讓壓抑的氣氛稍稍緩和,我們彼此調侃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暫時忘卻身處的地獄。

  然而,黑潮深處傳來的低吼如同一記重錘,時刻提醒著我們,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第二天清晨——或者說,是我們憑藉習慣定義的「清晨」。

  黑潮的霧氣還未完全散去,裂谷中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地面裂縫中暗紅色的光芒如熔岩般噴涌而出,伴隨著刺耳的嘶吼,一群太上老君傀儡如潮水般從黑暗中湧出,數量多達二十隻。

  它們的氣勢洶洶,拂塵揮舞間脊骨鏈破空呼嘯,八卦爐噴出的黑炎點燃了空氣,金剛琢的歸墟之眼吞噬著周圍的光線,整個戰場瞬間被黑暗與混亂籠罩。

  「殺!」

  我低吼一聲,冰劍揮出一道五十丈的冰風暴,寒風裹挾著尖銳的冰晶,如無數利刃呼嘯而去。

  冰霜迅速蔓延,凍住了五隻傀儡的腿部,它們掙扎著嘶吼,太極圖上的腐爛龍屍被冰封,動作遲緩。

  我縱身躍起,冰劍刺入其中一隻的太極圖,黑血如噴泉般噴涌而出,龍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隨後被徹底凍結。

  我一腳踢碎它的身軀,神魂核心緩緩升起,我一把抓住,寒氣在體內流轉著。

  趙凌峰怒吼著衝上前,血霧在他身周翻滾,凝聚成一條猙獰的血龍,咆哮著撲向三隻傀儡。

  血龍利爪撕裂道袍,寄生經絡被一口咬斷,他趁機揮動歸墟劍,血刃如暴雨般刺入九淵星璇。

  黑環破碎,三隻傀儡踉蹌倒地,掀起一片塵土,血霧吞噬了它們的神魂核心,趙凌峰的氣息變得更加狂暴。

  黑爪四臂齊揮,如狂風般撕裂兩隻傀儡的太極圖,腐爛龍屍被扯成碎片,黑血濺了他一身。

  他咧嘴一笑,獠牙上沾滿血跡:「痛快!」

  青鳶揮動骨杖,火焰如狂龍般席捲而出,燒毀三隻傀儡的拂塵,熾熱的火光照亮了她的獨眼,她低喝道:「燒吧!」

  石瓮咆哮著掄起石錘,一錘砸碎一隻傀儡的頭顱,混元冠爆成碎片,他瓮聲道:「下一個!」

  然而,傀儡的數量實在太多,戰鬥的節奏很快失控。

  風裂鼓起勇氣,展翅飛起,試圖從空中偷襲。

  他的雙翼扇動,帶起一陣狂風,利爪直指一隻傀儡的九淵星璇。

  然而,他還未靠近,八卦爐噴出的黑炎如毒蛇般撲來,瞬間將他吞噬。

  火焰中,他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身軀化作灰燼,殘破的羽毛飄落在地。

  「風裂!」

  毒牙怒吼一聲,蠍尾如閃電般刺向一隻傀儡,尾針刺入寄生經絡,黑血噴涌。

  然而,金剛琢的歸墟之眼突然閃爍,一股強大的吸力將他的靈氣瞬間抽乾。

  他的身軀迅速乾癟,皮膚皺縮如枯樹皮,蠍尾無力垂落,倒地時眼中還帶著不甘。

  鏈魂的鎖鏈纏住一隻傀儡,鎖鏈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用力拉扯,試圖勒碎對方的身軀。

  然而,另一隻傀儡的拂塵如閃電般抽來,脊骨鏈帶著仙人頭顱的嘶吼,狠狠砸中他的胸膛。

  血肉飛濺,鎖鏈散落一地,他的身軀被抽成兩截,鮮血染紅了地面。

  「風裂!毒牙!」

  黑爪怒吼著衝上前,四臂瘋狂揮舞,撕碎一隻傀儡的太極圖,龍屍碎片四散飛濺。

  然而,他還未站穩,八卦爐噴出的黑炎如潮水般湧來,燒穿了他的腹部。

  黑血與紅血混雜,他踉蹌倒下,重重摔在血泊中,四隻手臂無力地抽搐了幾下,生命氣息逐漸消散。

  「混蛋!」

  青鳶揮動骨杖,火焰如狂龍般焚燒了兩隻傀儡,火光映紅了她的臉龐。

  她咬牙低喝:「去死吧!」

  然而,金剛琢的歸墟之眼突然閃爍,她的靈氣被瞬間吸乾,骨杖上的符文暗淡無光。

  緊接著,拂塵狠狠抽來,她躲避不及,身軀被砸成一團肉泥,青色寶珠滾落在地,沾滿了血污。

  石瓮咆哮著掄起石錘,砸碎一隻傀儡的頭顱,混元冠爆成碎片。

  他怒吼道:「來啊!」

  然而,三隻傀儡迅速圍了上來,八卦爐的黑炎如毒蛇般穿透他的胸膛,石質皮膚瞬間龜裂。

  他轟然倒地,石錘摔成碎片,滾落在血泊中,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了,我們根本來不及救援。

  我們三人早就殺紅了眼。

  我揮動冰劍,寒光如匹練般席捲而出,凍結六隻傀儡的身軀,冰霜蔓延,龍屍被冰封,九淵星璇停止旋轉。

  我一劍刺入核心,黑血噴涌,一具傀儡轟然倒地。

  趙凌峰的血龍碾碎五隻太上老君,血霧如海浪般吞噬一切。

  他怒吼著揮劍,血刃撕裂道袍,五團神魂核心被他收入體內。

  李長夜的紫雷轟殺四隻太上老君,雷光炸裂,混元冠粉碎,他踉蹌著抓住核心,氣息微弱卻依然站立。

  戰鬥結束時,地面上堆滿了傀儡的屍體,黑爪、青鳶、石瓮、風裂、毒牙、鏈魂的殘軀散落在四周,鮮血與黑血交織成一片猩紅的海洋。

  我們三人站在這片地獄般的戰場中央,滿身傷痕,喘著粗氣。

  「為什麼……又是這樣!」

  李長夜一拳砸在地上,紫雷瞬間炸裂,泥土飛濺,濺了他一臉。

  他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絕望,眼眶泛紅:「每次都是這樣,我們剛看到一點希望,就全他媽破滅了!風裂還說要活一天賺一天,毒牙昨天還跟我吹噓他的蠍尾有多毒……現在呢?全沒了!」

  趙凌峰沉默地擦掉臉上的血,血龍在他身後發出低沉的怒吼,血霧在他身周翻滾,掩蓋不住他顫抖的雙手。

  他低聲道:「黑爪還說要帶妹妹吃飯,青鳶還想煉丹,石瓮還嚷著要砸碎玄冥……現在呢?全死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眼中閃過無盡的悲傷與不甘。

  我咬緊牙關,冰劍深深插入地面,寒氣瞬間凍結了一片血泊,冰面映出我滿是血污的臉。

  我苦澀說道:「因為這是深淵。」

  「在這裡,活著就是奢望,死了才是常態。我們只能繼續殺下去,沒有別的選擇。」

  裂谷中的風聲呼嘯,黑潮的呢喃如鬼魅般纏繞在耳邊。我們三人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相互攙扶著站起。

  黑爪的四隻手臂僵硬地攤開,青鳶的骨杖斷成兩截,石瓮的石錘碎片散落一地……他們的夢想和希望,隨著這場戰鬥,永遠埋葬在了這片黑暗的深淵中。

  而我們,只能握緊武器,繼續前行,殺出一條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