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裂谷戰場,時間的概念早已模糊,天空被厚重如墨的黑雲層層包裹,密不透風。
猩紅的雷霆好似掙脫牢籠的凶獸,時不時撕裂黑暗,將堆積如山的屍體照得慘白。
大地的裂縫中,暗紅色光芒如深淵的呼吸般涌動,伴隨著低沉的嘶吼,每一次起伏都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趙凌峰和李長夜,已經在這片宛如地獄的戰場上,艱難地掙扎了十三個日夜。
在這裡,殺戮成了生活的主調,鮮血的腥味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融入了我們的呼吸。
「清晨」時分,其實不過是我們憑藉習慣定義的時段,黑潮的霧氣會稍稍稀薄。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此時能勉強看清十幾丈內的景象。
在這短暫的間隙,是我們難得的喘息時刻。
我背靠著一塊被黑炎灼燒得焦黑、滿是裂痕的巨石,手中的冰劍深深插入地面。
趙凌峰在不遠處盤腿而坐,歸墟劍橫放在膝蓋上,劍身刻滿神秘的血紋。
血霧如靈動的蛇,在他周身緩緩流動,修復著他手臂上那觸目驚心的燒傷,傷口處的皮膚在血霧的包裹下,緩慢地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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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夜則倚靠著一具太上老君傀儡的殘骸上,微閉上眼睛閉目養神。
「昨天殺了幾個?」趙凌峰的聲音沙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透著難以掩飾的疲倦。
「七個。」
我揉了揉被拂塵抽腫的肩膀,那裡還火辣辣地疼:「有兩個傢伙棘手得很,差點沒被我凍住。八卦爐噴出的黑炎太邪門了,差點就燒穿我的冰牆。」
「哼,我殺了五個。」
趙凌峰咧嘴一笑,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齒。
李長夜嗤笑一聲,紫雷在他掌心猛地炸開,形成一小團耀眼的火花,「我殺了六個,而且是秒殺。」
「吹吧你就。」我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昨天你被拂塵抽得滿地打滾的時候,可沒見這麼神氣。」
「那是戰術性撤退!」李長夜瞪大了眼睛,反駁道:「總比你被黑炎燒得上躥下跳強。」
趙凌峰哈哈大笑,重重地拍了拍歸墟劍,劍身發出清脆的嗡鳴,「行了,別吵了。咱們仨加起來殺了十八個,比前天多了兩個,進步不小。」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從霧氣中緩緩走來,伴隨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那味道我們再熟悉不過。是其他墮仙.
他們是我們這幾天在戰場上結識的「戰友」,和當初的屠風、紅鸞一樣,都是在這片深淵中為了生存苦苦掙扎的人。
領頭的是黑爪,身形瘦削如柴,四隻手臂上長滿尖銳的倒刺,指尖鋒利如刀,在霧氣中閃爍著寒光。
他身後跟著青鳶,這位獨眼女墮仙的眼眶裡,嵌著一顆散發著幽光的青色寶珠,詭異而神秘。
她手持一根骨杖,杖身上刻滿了奇異的符文。
石瓮是個矮胖的傢伙,皮膚像乾裂的岩石,每走一步,都有石屑簌簌掉落。
他拖著一柄巨大的石錘,石錘表面坑窪不平,沾滿了黑血,一看就經歷了無數場惡戰。
毒牙長著一條蠍尾,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晃動著。
風裂背生雙翼,儘管翅膀上傷痕累累,但依然掩蓋不住他隨時騰飛的氣勢。
鏈魂則是個瘦高個,渾身纏著鎖鏈,鎖鏈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喲,又見面了。」黑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銳的獠牙:「昨天看你們殺得挺起勁,今天還活著,不錯啊。」
「廢話,能喘氣當然算活著。」趙凌峰哼了一聲,站起身來,血霧在他周身劇烈翻滾,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氣勢絲毫不輸對方。
青鳶邁著緩慢的步伐走了過來,獨眼掃視著我們,開口詢問道:「昨天我們殺了十二個太上老君,差點全軍覆沒。你們呢?」
「十八個。」李長夜得意地揚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挑釁,「比你們多六個,怎麼樣?」
「切,吹牛誰不會。」石瓮瓮聲瓮氣地說道:「你們這些新兵蛋子,怎麼可能殺這麼多!」
「屍體就在這裡了,你可以去看。」趙凌峰冷笑說道。
「行了,別吹了。」我擺擺手,站起身來:「今天還得接著殺,誰也別掉鏈子。」
「說得輕巧。」黑爪咧了咧嘴,「昨天我差點被太上老君的金剛琢吸乾靈氣,要不是青鳶拉我一把,我早就死透了。」
「那是你太弱。」趙凌峰嗤笑道:「我昨天差點被拂塵抽斷腿,還不是挺過來了?」
「得了吧,你被黑炎燒得跟烤雞似的,還好意思說。」李長夜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我們幾人互相調侃著,緊張壓抑的氣氛稍有緩和。
在這個鬼地方,能有這樣片刻的輕鬆交流,已經是一種奢望。
然而,黑潮深處傳來的陣陣低吼,如同一記記重錘,提醒著我們,戰鬥隨時都會爆發。
果然,霧氣突然劇烈翻滾起來,七八隻太上老君傀儡從裂縫中爬了出來。
這些傀儡周身散發著詭異的氣息,九淵星璇在它們胸口瘋狂旋轉,血肉觸鬚像蛇一樣扭動。
拂塵揮舞著脊骨鏈,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八卦爐中噴出的黑炎,瞬間將周圍的空氣點燃。
我們迅速散開,各自尋找目標,一場惡戰就此拉開帷幕。
我大喝一聲,揮出一道冰風暴,寒風裹挾著尖銳的冰晶,如利刃般呼嘯而去,瞬間凍住了兩隻傀儡的腿部。
趁著它們行動遲緩,我縱身一躍,冰劍帶著寒光刺入其中一隻的太極圖。黑血如噴泉般湧出,腐爛龍屍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隨後被凍結在原地。
我一腳踢碎它的身軀,神魂核心緩緩升起,我眼疾手快,一把將其抓住。
趙凌峰的血龍咆哮著撲向另一隻傀儡,血霧如洶湧的海浪,撕裂了傀儡的道袍。
寄生經絡被血龍一口咬斷,趙凌峰趁機揮劍,刺入傀儡的九淵星璇。黑環破碎,傀儡踉蹌著倒地,掀起一片塵土。
李長夜的紫雷轟鳴作響,如同一道紫色的閃電,擊中一隻傀儡的混元冠。
傀儡的神經節瞬間爆開,陷入混亂。
李長夜乘勝追擊,一道紫雷轟碎了它的胸膛,傀儡轟然倒地。
其它墮仙同樣爆發全力,配合默契,只用了十分鐘就消滅了這些傀儡。
戰鬥結束,地面上多了八具傀儡屍體。
我們喘著粗氣,聚在一起。
風裂的翅膀燒焦了一大片,他疼得破口大罵。
趙凌峰的左腿被拂塵抽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走路一瘸一拐。
我的肩膀被黑炎擦到,皮肉焦黑,鑽心的疼痛讓我忍不住皺眉。
「還行,八個。」黑爪抹了一把臉上的黑血,咧嘴笑道,「今天運氣不錯,沒人喪命。」
「別烏鴉嘴。」青鳶瞪了他一眼,用骨杖支撐著身體,顯然已經疲憊不堪。
我們分了八團神魂核心,本源之氣如暖流般湧入我的體內,力量得到了進一步提升。
「再殺幾天,咱們就能橫掃這片裂谷了。」石瓮瓮聲瓮氣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憧憬。
「橫掃?」毒牙冷笑一聲,「你沒聽玄冥說嗎,這還不是最深處。後面還有更厲害的等著咱們呢。」
「怕什麼。」風裂扇了扇殘破的翅膀,「殺一個賺一個,活一天算一天。」
「說得對。」我點頭贊同,握緊冰劍,目光堅定:「總有一天,我們要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