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站在殞神谷的深處,剛剛解決掉張伯時的機械殘軀,空氣中還殘留著熔爐爆炸後刺鼻的焦糊味,混雜著金屬碎屑崩裂時散發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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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為二郎神的手下,無一弱者。」
我緊握冰劍,劍身上的星紋在暗紅光芒中微微閃爍,寒光映得我的臉一片冷白。
趙凌峰扛著歸墟劍,腳下踢開一塊半融化的骨頭,骨頭滾出去幾丈遠,撞在一團凸起的肉瘤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他吐了口唾沫,罵道:「這個鬼地方真是噁心!」
李長夜懶散地靠在一塊凸起的血肉石頭上,指尖的雷光跳躍著,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映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
他眯起眼睛,掃視著黑霧深處,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別急,接下來這股氣息……有點邪門,比之前那幾個傢伙陰冷多了。我感覺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東西。」
他的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刺耳的風嘯,像是有無數冤魂在尖叫,夾雜著若有若無的低吟。
黑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露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緩緩走來,每一步都伴隨著地面輕微的震顫,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陰寒刺骨的氣息,像是從奈何橋底吹來的鬼風。我的寒髓之力不由自主地顫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某種共鳴。
黑霧徹底散開,一個詭異的身影顯露出來。
他的下半身化作一個巨大的白骨風車,風車直徑足有五丈,每片扇葉由森白的骨頭拼接而成,骨縫間嵌著燃燒的骷髏頭,幽綠的火焰跳動著,像是從地獄深處引來的鬼火。
骷髏的眼眶中透出微弱的光芒,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他的上半身保留著人形,乾枯的皮膚緊貼著骨頭,像是被風乾的樹皮,裂縫中滲出絲絲綠火,映得他那張扭曲的臉更加猙獰。
他雙手各持一柄短鐧,鐧身烏黑,表面流淌著凝固的孟婆湯,粘稠的液體緩緩滴落,每一滴落在地面都發出「嗒嗒」的聲音,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小坑,腥臭味撲鼻而來。
「陰風火魅,李煥章。」
我眯起眼睛,聲音低沉,「梅山七兄弟的老三,封神時的天將,墮落後被陰風和鬼火侵蝕,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李煥章抬起頭,雙目空洞如深淵,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們這些螻蟻,也想要見到真君,真是可笑至極。」
他猛地揮動雙鐧,空氣中傳來一陣尖銳的風聲,黑霧迅速凝聚,化作一股黑風暴席捲而來。
風暴中裹挾著無數奈何橋的碎片,那些碎片鋒利如刀,邊緣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像是剛從忘川河中撈起,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
「小心,這風有古怪!」我大喝一聲,冰劍揮出,寒髓之力化作一道高達三丈的冰牆,橫在身前。
冰牆剛一成型,就被風暴中的奈何橋碎片撞得「咔咔」作響,碎片切割著冰面,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裂痕,有的甚至嵌進了冰層,像是無數細小的刀刃在撕扯。
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兒時的村莊炊煙裊裊、母親在灶前忙碌的身影,甚至還有一些早已遺忘的瑣碎記憶,像是要被強行抽離。
我咬緊牙關,寒髓之力再催,冰牆加厚,試圖擋住這股詭異的力量。
「靠,這風能洗腦!」
趙凌峰咬牙罵道,歸墟劍猛地插進地面,猩紅血霧化作一道半圓形的屏障,擋在他身前。
風暴撞上血霧,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血霧表面被染上一層黑意,竟開始冒出縷縷白煙,像是在被分解。
他低吼道:「老子好不容易記住的劍招,別給老子洗沒了!這要是忘了,我拿什麼劈了楊戩?」
李長夜眯起眼睛,他雙手迅速結印,金紫色的雷光擴散開來,化作一道直徑十丈的電磁場,覆蓋在我們周圍。
雷磁場干擾了黑風暴的軌跡,風暴中的奈何橋碎片被電光吸附,發出「噼啪」的爆響,碎片在空中打著旋,像是失去了方向。
有的甚至被電光燒得焦黑,墜落在地,砸出一個個淺坑。
他喘著氣道:「這風暴能清洗記憶,硬抗不行。」
我目光一凝,冰劍揮出,寒髓之力化作一道冰鏡,懸浮在半空,鏡面晶瑩剔透,映出李煥章猙獰的身影。
「他的弱點在風車軸承處的三生石碎片!」
李煥章冷笑一聲,雙鐧猛地砸下,孟婆湯化作一道粘稠的液體射向我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酸臭,像是有無數屍體在腐爛。
冰鏡迅速反射,液體被反彈回去,精準地潑向風車軸承。孟婆湯落在白骨風車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軸承處隱隱浮現出一塊泛著微弱紅光的三生石碎片,像是被鑲嵌在骨縫間。
「趙凌峰,斬斷三生石的連線!」我喊道,身形一閃,冰劍連斬數道寒光,化作一道冰龍捲,試圖壓制風暴的攻勢。
奈何橋碎片撞上龍捲,發出「砰砰」的爆響,碎片被凍成一塊塊冰礫墜地,地面被砸出一個個坑洞。
「交給我!」
趙凌峰咧嘴一笑,歸墟劍氣暴漲,猩紅血霧凝聚成一頭猙獰的血獸虛影,高達兩丈,獠牙畢露。
他猛地一踏地面,血肉地面被踩出一個深坑,身形如炮彈般沖向李煥章。血獸虛影咆哮著撲向風車,利爪狠狠撕扯軸承處的連線。
血霧侵蝕下,骨頭髮出「咔嚓咔嚓」的斷裂聲,三生石碎片的紅光驟然熄滅,白骨風車猛地停轉,扇葉上的骷髏頭火焰熄滅,化作一團團灰燼飄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李煥章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雙鐧狠狠砸向地面,試圖掀起最後一波風暴。
地面裂開一道縫隙,黑風夾雜著奈何橋碎片撲面而來。
我咬牙催動寒髓之力,冰龍捲化作一道冰牆,死死擋住風暴。
李長夜趁機收緊雷磁場,電光化作一道雷龍,直撲李煥章的胸口。
雷光穿透他的身軀,幽綠的鬼火四散飛濺,像是一團團螢火在空中炸開。
他轟然倒地,風車徹底崩碎,化作一堆白骨殘渣散落,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殘留的孟婆湯腐蝕著血肉地面,冒出縷縷白煙。
「搞定。」
我喘息著收劍,冰劍上的寒光微微閃爍,映得我的臉一片冷白。
我抹了抹額頭的汗,低聲道:「這傢伙的風暴差點讓我忘了自己是誰,幸好反應快。」
趙凌峰踢了踢那堆白骨,皺眉道:「這老三真陰險,老子剛才差點以為自己是個賣燒餅的,拿擀麵杖打架去了。這要是真忘了劍法,我非得找楊戩算帳不可!」
李長夜擦了擦額頭的汗,懶散地靠在一塊斷石上,笑道:「還好我腦子夠硬,不然真被洗成個傻子了。這孟婆湯可不是鬧著玩的,聞著都讓人頭暈。下一個估計更麻煩,咱們得留點力氣。」
我抬頭看向黑霧深處,眉頭微皺:「楊戩還沒露面,這些不過是前菜。得加快速度,不然拖下去咱們撐不住。」
還沒等我們緩過氣,黑霧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咔嗒咔嗒」聲,像是無數算盤珠在滑動,聲音清脆而詭異。
地面突然震顫起來,血肉地面裂開一道道細密的縫隙,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像是鮮血從地底湧出。
液體迅速凝聚,化作一堵堵扭曲的血肉牆壁,將我們圍困其中。
牆壁表面浮現出無數卦象——干、坤、震、巽,線條扭曲而猙獰,像是用血畫成的符咒。
一個身影從霧中走出,他的身體由無數卦象拼湊而成,每一個爻變處都長著一顆占卜用的眼球,眼球滴溜溜轉動,散發出詭異的幽光,像是能看穿人的靈魂。
他手持一串算盤,珠粒竟是一顆顆縮小的頭蓋骨,碰撞間發出「叮噹叮噹」的清脆聲,像是地獄的喪鐘。
「卦血迷徒,姚公麟。」我低聲道:「梅山七兄弟的老四,封神時擅長卜算,墮落後成了這副鬼樣子,能用卦象操控命格。」
姚公麟咧開嘴,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牙齒,像是被血染紅的鋸齒。
他帶著一股陰冷的笑意:「你們這些外來者,命格已入死局,踏入我的卦陣,便無生路。干為天,坤為地,今日你們葬身於此!」
他猛地揮動算盤,頭蓋骨珠粒飛出,落地時迅速膨脹,化作一堵堵血肉迷宮的牆壁。
牆壁上卦象快速變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陌生的畫面——自己躺在血泊中,冰劍斷裂成兩截,胸口插著一柄長矛,命格像是被篡改成了必死之局。
我猛地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股幻覺。
「這什麼鬼東西?」趙凌峰皺眉,歸墟劍猛地揮出,猩紅血霧化作一道長虹劈向迷宮牆壁。
劍氣撞上牆壁,發出「轟」的一聲巨響,牆壁被劈出一道裂縫,但裂縫迅速癒合,卦象變換間,姚公麟的身影竟出現在另一堵牆後,手持算盤冷笑地看著我們。
他低聲道:「坎為水,離為火,你們的命格已定,掙扎無用。」
「別硬砍,他的卦陣能篡改命格!」
我提醒道,冰劍揮出,寒髓之力化作一道劍氣,精準刺向牆壁上的一顆眼球。
劍氣穿透眼球,眼球爆裂成一團黑血,濺落在地,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但卦象迅速調整,新的眼球從牆壁中凸出,繼續滴溜溜轉動,像是在運算著什麼。
我咬牙道:「這東西比李煥章還麻煩,硬打沒用,得破陣!」
李長夜眯起眼睛,雷光在他指尖跳躍,低聲道:「弱點在心臟處的伏羲先天八卦原圖,咱們得打亂他的卦象。」
他雙手結印,金紫雷光化作一道後天八卦圖,懸浮在半空。後天八卦圖緩緩旋轉,干兌離震巽坎艮坤的符文依次亮起,與迷宮中的先天卦象產生共鳴。
牆壁上的眼球運算速度明顯變慢,有的甚至停止轉動,像是被干擾了運算邏輯。
他喘著氣道:「我用後天八卦壓制,你們找機會!」
「趙凌峰,污染卦象!」
我喊道,身形一閃,冰劍連斬數道寒光,化作一道冰霜龍捲,凍結牆壁上的眼球。
冰霜覆蓋下,眼球表面結了一層薄冰,轉動變得遲緩,有的甚至被凍得裂開,爆出一團團黑血。
「知道了!」
趙凌峰咧嘴一笑,歸墟劍氣暴漲,猩紅血霧化作無數細小的血蟲,像是無數嗜血的螞蟻,鑽入卦象的縫隙。
血霧侵蝕下,卦象的線條變得扭曲,原本整齊的乾坤符號變得支離破碎,眼球紛紛爆裂,牆壁開始崩塌,露出姚公麟的身軀。
他的心臟位置隱隱浮現出一張泛著幽光的伏羲先天八卦原圖,圖紙上八個卦象流轉不息,像是他的命脈所在。
「就是現在!」
我大喝一聲,冰劍揮出,寒髓之力化作一道冰矛,直刺姚公麟的心臟。
冰矛刺中先天八卦原圖,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圖紙表面裂開一道細縫。
李長夜趁機雙手一揮,後天八卦圖猛地壓下,與先天八卦原圖重疊,發出「嗡」的一聲巨響。
卦圖相撞的瞬間,姚公麟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眼球紛紛炸裂,算盤斷裂成兩半,頭蓋骨珠粒散落一地,化作一堆黑灰。
他轟然倒地,身體化作一堆散亂的卦象碎片,像是被風吹散的紙灰。
「解決了。」
我喘息著收劍,寒光映得我的臉一片冷白。
兩個人點了點頭,都沒有說話,而是原地打坐,在迅速恢復自身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