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的話音剛落,趙凌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滿臉不可置信地嚷道:「什麼?你讓我們打二郎神?那個劈山救母、橫掃天庭的二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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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拍身旁的石床,掌力震得石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咬著牙,聲音里滿是崩潰和憤怒:「老東西,你是不是瘋了?我們要有這本事,還用得著窩在這永夜城給你跑腿?我早一劍劈了這破地方,去仙界當個逍遙王不好嗎?」
城主站在殿中央,寬大的袍子紋絲不動,鬼面盔下的紅光微微一閃,像是兩團跳動的火焰平靜地注視著我們。
他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趙凌峰會炸毛:「你沒有,可你這兩位有。」
他抬起手,指向我和李長夜,手指上的暗金戒指在幽光下泛出一抹冷光,指尖划過空氣時帶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我和李長夜對視一眼,他的眼中透著一絲興奮,嘴角微微上揚。
而我則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從心頭升起。
二郎神楊戩,即便是墮落後瘋魔,其傳說中的戰力依然讓人膽寒。
我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那些古老的傳說——劈山救母、三尖兩刃刀橫掃天兵、哮天犬吞噬妖魂……
這樣一個存在,即便瘋了,恐怕也不是我們能輕易撼動的。
我抬頭看向城主,冷笑問道:「殺死二郎神,我們能得到什麼好處?城主既然敢派我們去,總不會讓我們白白送死吧?還是說,這又是你的試煉?」
城主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芒:「好問題。你們若能完成這個任務,我會給予你們本源之氣——那是天地初開時孕育的原始力量,能讓你們的道種、劍意乃至肉身都蛻變到新的層次。比起混沌元核,這才是真正的造化。」
「本源之氣?」李長夜挑了挑眉,指尖的雷光跳躍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他懶散地靠在身旁的石柱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聽著倒是誘人啊,老傢伙,這種好東西你不會等我們幹完活再給吧?萬一我們死在殞神谷,你豈不是白撿個便宜?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說我們沒完成任務,這氣不就成你的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撇,補充道:「你這老狐狸的套路,我們可不是沒見過。」
趙凌峰哼了一聲,雙手抱胸,附和道:「就是!這老傢伙一貫狡猾,嘴上說得天花亂墜,誰知道背地裡打什麼算盤?先把好處拿出來,不然誰知道你會不會翻臉不認帳?我可不想辛辛苦苦打個半死,最後連個毛都沒撈著!」
城主沉默片刻,目光掃過我們三人,隨後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笑聲在大殿內迴蕩,帶著幾分詭異的回音。
他袍袖猛地一揮,動作乾脆利落,大殿中央的地面突然裂開一道細長的縫隙,縫隙中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深處被喚醒。
一股淡金色的氣流緩緩升起,那氣流如霧似煙,輕盈卻又厚重,帶著一絲混沌初開的原始氣息。
僅僅是靠近,我體內的寒髓之力就不受控制地顫動了一下,冰劍在我體內發出一聲低鳴,像是渴望著吞噬這股力量。
李長夜胸前的雷霆道種也微微發光,金紫色的光芒隱隱與那氣流呼應,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黑意。
「這是本源之氣。」
城主的聲音平靜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我先給你們一部分,助你們穩固修為,增強實力。剩下的,等你們帶回楊戩的神魂核心,我自會兌現承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們,補充道:「別說我小氣,這東西珍貴無比,即便是我,也拿不出太多。你們若拿不下楊戩,死了也是活該,這氣就當送葬的禮金。」
「痛快!」
李長夜咧嘴一笑,懶散的姿態瞬間收斂,率先走上前,雙手結印,金紫雷光化作一道漩渦,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饕餮,迫不及待地將那淡金色的本源之氣吸入體內。
氣流剛一入體,他的氣息瞬間攀升,胸前的雷霆道種光芒大盛,豎瞳中跳動的金紫光芒愈發刺眼,甚至隱隱透出一絲黑色的混沌氣息。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涌動,嘴角微微上揚,嘀咕道:「這玩意……果然有點意思,比仙丹強多了。」
我也不再猶豫,邁步上前,冰劍在體內微微一顫,寒髓之力化作無數細密的冰晶,如同雪花般將本源之氣包裹吞噬。
氣流入體的瞬間,像是無數細針刺入經脈,帶來一陣刺痛,隨即又迅速化作暖流滋潤全身。
趙凌峰見狀,嘀咕了一句:「你們倆倒是快,搶得跟餓鬼似的。」
他扛起歸墟劍,大手一揮,猩紅血霧如長龍般捲住本源之氣,粗暴地吸入體內。
氣流剛一接觸他的血霧,骨刺猛地暴長數寸,發出咔咔的脆響,血霧中隱隱浮現出一頭猙獰巨獸的虛影,咆哮聲在他體內低沉迴蕩。
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狂暴,像是脫韁的野馬,帶著一股肆無忌憚的凶性。
他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這感覺,夠勁!老子現在一劍下去,估計能劈開半座永夜城!」
城主看著我們,鬼面盔下的紅光微微閃爍,像是在審視我們的變化。
「三天時間,穩固修為,然後出發。殞神谷不是幽墟深淵可比,楊戩的瘋魔之力足以碾碎你們過去遇到的一切敵人。別讓我失望。」
說完,他身影一閃,如同融進黑霧般消失在大殿之中,只留下血紅燈籠的光芒在空中搖曳,映得我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趙凌峰撓了撓頭,嘀咕道:「這老傢伙,每次都搞得神神秘秘。不過這本源之氣確實不賴,感覺渾身都輕了幾分。」
他扛起歸墟劍,轉身朝石屋走去,邊走邊說:「三天,足夠了。」
三天後,我們站在殞神谷前,氣息比之前更加凝實。
「走!」我率先踏入裂隙,冰劍緊握在手,寒光流轉,劍身上的星紋在暗紅光芒中微微閃爍。
李長夜和趙凌峰緊隨其後,雷光與血霧在身後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幕,撕裂的虛空發出尖銳的嘯聲。
穿過裂隙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濃得幾乎讓人窒息,夾雜著腐爛與焦灼的味道。
我們落在殞神谷的邊緣,腳下的地面坑坑窪窪,像是被無數次轟擊留下的大坑,放眼望去,整片峽谷像是被撕裂的神軀堆砌而成。
地面上堆積著無數殘破的血肉山巒,山巒表面生長著百萬顆蠕動的神眼,每顆眼睛都泛著猩紅的光芒,像是活物般注視著我們。
天空中漂浮著被撕裂的南天門碎片,巨大的門框上倒吊著數千具金甲天兵的屍體,盔甲上滿是裂痕。
每具屍體的臍帶都連線著一團肉色的雲團,那些雲團微微蠕動,像是在孕育某種詭異的生命體。
谷底流淌著一條黑色天河,河水粘稠如墨,散發著刺鼻的腥臭,沉浮著失去神格的星君殘骸,偶爾有一隻斷手或頭顱從水面浮起,帶著殘留的仙光,又迅速沉沒。
「這鬼地方……」趙凌峰皺著眉,歸墟劍扛在肩上,猩紅血霧在他周身翻湧,像是被這詭異的氣氛激得蠢蠢欲動。
他深吸一口氣,又猛地吐出來,罵道:「這裡比幽墟深淵還邪乎!老傢伙真會挑地方,這要是楊戩的地盤,咱們得小心點,別一腳踩進什麼鬼東西里。」
他低頭看了眼腳下,地面上一塊殘破的骨頭還帶著乾涸的血跡,隱隱散發著一絲仙力波動。
李長夜眯起眼睛,指尖的雷光跳躍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他懶散地掃視著四周,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這不只是邪乎,簡直是仙界墳場。你看那些神眼,像是被什麼東西操控著,咱們一進來就被盯上了。」
他抬手指向遠處的一座血肉山巒,山巒上的神眼齊刷刷轉動,猩紅的目光匯聚過來,帶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他的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在靠近,地面微微震顫,碎石從山巒上滾落,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黑霧翻湧間,一頭半透明的巨傘狀生物從峽谷深處飄來,傘蓋直徑足有三十丈,傘骨由無數妖魔脊椎拼接而成,每一根脊椎上都帶著乾涸的血跡,散發著森冷的寒光。傘面上的孔洞密密麻麻,像是一張張張開的嘴,隱隱透出綠色的光芒。
「這是什麼鬼東西?」趙凌峰瞪大了眼睛,歸墟劍猛地一揮,猩紅血霧化作一道長虹劈向那生物,
劍氣撕裂空氣,帶起一陣尖銳的呼嘯。
他咧嘴道:「管它是什麼,先砍了再說!」
「混沌瘴母!」
我認出它的來歷,冰劍瞬間出鞘,寒光一閃,語氣急促道:「小心它的孢子云,能腐蝕一切!別硬碰!」
我話音未落,那巨傘狀生物——混沌瘴母——傘面上的孔洞猛地噴出大片腐蝕性孢子云,綠色霧氣如潮水般湧來,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酸臭,像是有無數屍體在同時腐爛。
「老子管你是什麼母,先劈了再說!」趙凌峰低吼一聲,血霧凝聚成無數猩紅利刃,如暴雨般砸向瘴母,試圖撕裂它的傘蓋。
血刃撞上傘蓋,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但綠色孢子云迅速反撲,血霧被染上一層綠意,竟開始冒出縷縷白煙。
「別硬碰!」李長夜雙手結印,雷光化作一道電磁屏障,迅速吸附住漫天的孢子云,綠色霧氣被電光燒得滋滋作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的惡臭。
他咬牙道:「你們倆別亂來,配合我!」
我目光一凝,冰劍揮出,寒髓之力化作一道龍捲,冰晶裹挾著劍氣直撲瘴母。
龍捲撞上傘蓋,孢子云被凍成一塊塊綠色冰塊墜地,砸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我身形一閃,瞬移到瘴母下方,冰劍精準刺向傘柄處的第三隻眼複製體。
那隻眼足有磨盤大小,九顆猩紅瞳孔同時轉動,像是九個深不見底的漩渦,射出一道道紫色光束,帶著腐蝕性的高溫,空氣都被燒得扭曲。
「趙凌峰,腐蝕傘骨!李長夜,掩護我!」我一邊閃避光束,一邊喝道,紫色光束擦過我的護罩,留下一串細密的火花,護罩表面隱隱冒出白煙。
「明白!」趙凌峰咧嘴一笑,歸墟劍氣暴漲,猩紅血霧化作無數細小血刃,像是無數嗜血的蟲子,鑽入傘骨的關節處。
血霧侵蝕下,妖魔脊椎發出咔咔的斷裂聲,像是骨頭被生生擰斷,瘴母的傘蓋開始搖晃,觸鬚亂舞,卻被血霧吞噬,炸成一團黑煙。
我深吸一口氣,寒髓之力催發到極致,冰劍爆發出萬千劍絲,如銀河傾瀉般刺入它的瞳孔。
劍絲穿透的瞬間,瞳孔同時爆發出刺眼的紫光瘴母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傘蓋猛地收縮,像是一個巨大的氣球被戳破,隨後轟然炸開。
化作一灘暗綠色的殘渣散落地面,腥臭的氣息瀰漫開來,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個坑洞。
「解決了。」
我喘息著落地,冰劍上的星紋微微閃爍,寒光映得我的臉一片冷白。
我抹了抹額頭的汗,沉聲道:「但這只是開始,楊戩的手下還有不少。這混沌瘴母只是個巡邏的,後面恐怕更麻煩。」
趙凌峰扛起歸墟劍,吐了口唾沫,罵道:「這玩意臭得跟爛了千年的屎一樣,老子差點被熏暈。楊戩的手下都這麼噁心嗎?」
李長夜收起雷光,懶散地靠在一塊斷石上,喘著氣道:「這還只是個開胃菜,楊戩本人還沒露面呢。你們倆別放鬆,接下來的東西估計更離譜。」
我們繼續深入殞神谷,腳下的血肉地面愈發濕滑,踩上去時發出黏膩的咕嘰聲,像是踩在一層腐爛的肉泥上,腥臭味濃得幾乎讓人窒息。
沿途的神眼越來越多,猩紅的目光如影隨形,那些蠕動的眼球鑲嵌在血肉山巒的每一寸縫隙中,有的嵌在裂開的骨頭上,有的從腐爛的肌肉中凸出,瞳孔中透著一股混亂的惡意。
天空中,南天門碎片懸浮的影子投下斑駁的光斑,碎片邊緣的裂痕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滴落在地面上,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灼味。
趙凌峰走在前面,歸墟劍扛在肩上,猩紅血霧在他周身翻湧,像是被這詭異的環境激得更加狂躁。
他低頭看了眼腳下,一塊半融化的骨頭從血肉中凸出,上面還掛著幾縷乾涸的筋膜。
他皺著眉踢了一腳,骨頭滾出去幾丈遠,撞在一塊凸起的肉瘤上,發出清脆的咔嚓聲。「這鬼地方,連個落腳的地方都這麼噁心。」
他嘀咕道,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楊戩要是躲在這兒,估計也得被熏瘋了。」
李長夜跟在他身後,指尖的雷光跳躍著,發出細微的噼啪聲,映得他半邊臉明暗不定。
他眯起眼睛,掃視著四周,低聲道:「別小看這些神眼,我感覺它們不只是看著咱們,可能還在傳遞訊息。楊戩沒露面,這些玩意兒估計是他的眼線。」
他抬手指向遠處的一座血肉山巒,山巒上密密麻麻的神眼齊刷刷轉動,猩紅的目光匯聚過來,像是無數細針刺在身上,讓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