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三人站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骨海邊緣,腳下踩著的不再是單純的白骨,而是無數扭曲的骸骨交錯堆疊而成。
有些骨骸上還殘留著腐爛的血肉,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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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仙人在此殞命後,怨氣與絕望凝固成了這片死地。
風吹過時,骨縫間傳來低沉的嗚咽聲,像是無數冤魂在掙扎嘶吼,又像是這片骨海本身在低語著某種不祥的預言。
李長夜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槍尖微微顫動,在回應這詭異的氣息。
他的眼神冷峻,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戰意。
趙凌峰則將歸墟劍橫在身前,劍身上黑芒流轉,隱隱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像是要將這片骨海的陰森氣息一併吸納。
我深吸一口氣,體內黑潮源力緩緩運轉,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
如今的我,實力可謂是極為強悍。
可越是這樣,我就越感覺到無力。
這個墮仙界不過是沉淪黑手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
也許就在這一瞬間,同時有無數的世界遭到入侵。
無數個世界沉淪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這些世界當中,即便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或者所謂至尊。在這萬古黑手當中,都是那麼微不足道。
遠處的黑潮湖早已被我們拋在身後,五天來的跋涉讓我們身心俱疲,但這骨海的景象卻讓我們明白,前方的路只會更加兇險。
地圖上的指引指向骨海深處,那裡隱約可見一座高聳的白骨之塔。
塔身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表面布滿暗紅色的血筋,像是一座活物在緩慢呼吸。
塔頂籠罩在一片濃霧中,隱約透出一點微光。
「小心點。」
李長夜低聲說道,聲音冷得像冰:「這地方不對勁,連黑潮源力都變得躁動起來。」
他抬起長槍,槍尖指向骨海深處,眼中燃起一絲警惕的光芒。
我點了點頭,體內黑潮源力運轉到極致,隱隱能感受到這片骨海中潛伏著某種東西——不是單純的死物,而是某種帶有意志的惡意。
趙凌峰冷哼一聲,歸墟劍輕輕一揮,劍氣撕裂空氣,帶出一道黑芒,斬向不遠處的一堆白骨。
那堆白骨瞬間爆開,碎裂的骨片四散飛濺,但緊接著,那些碎骨竟然在半空中重新聚攏,扭曲著拼湊成一具畸形的骸骨傀儡。
它沒有眼眶,卻彷佛能看見我們,頭顱歪斜著,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撲了過來。
「果然沒那麼簡單!」
趙凌峰咬牙,歸墟劍猛然劈出,黑芒如潮水般湧向那傀儡,將它的半個身軀直接吞噬。
但傀儡並未倒下,殘缺的身體蠕動著,從骨海中汲取更多的白骨,迅速再生,彷佛永遠殺不死。
李長夜身形一閃,長槍如雷霆般刺出,槍尖帶起一道銀光,直刺傀儡的頭顱。
頭顱被貫穿的瞬間,發出一聲悽厲的哀嚎,隨即炸裂開來,碎片散落一地。
我緊隨其後,雙掌推出,黑潮源力化作一道暗流,轟向骨海中蠢蠢欲動的其他骸骨。
暗流所過之處,白骨被腐蝕殆盡,化作一灘黑水,但這片骨海實在太廣,殺之不盡的傀儡從四面八方爬起。
它們的動作僵硬卻迅捷,嘴裡發出含糊的低吼,像是某種被遺忘的語言。
「我們得儘快衝過去!」
我喊道,目光鎖定了遠處的白骨之塔。
那塔似乎是這一切的源頭,只要摧毀它,或許就能打破這片骨海的詛咒。
李長夜和趙凌峰同時點頭,三人迅速調整隊形,我在前開路,李長夜居中策應,趙凌峰斷後。
我們就這樣殺出一條血路,骨屑與黑血在身後鋪滿地面,但那些傀儡依舊源源不斷地湧來,像潮水般要將我們吞沒。
終於,我們靠近了白骨之塔。
塔身近在眼前時,那股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塔上的血筋蠕動得更加劇烈,彷佛有生命一般,骨縫間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滴落在地時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塔頂的微光愈發刺眼,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站在那裡,俯視著我們。
他的身影模糊不清,卻散發出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這塔……是活的。」李長夜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他手中的長槍微微一抖,像是感受到了某種威脅。
趙凌峰緊握歸墟劍,劍身上的黑芒更加濃郁,他冷笑道:「管它是死是活,砍了便是!」
我深吸一口氣,體內黑潮源力沸騰起來。
如今的我,掌握的靈氣已經被完全污染了。
雖然它無時無刻都在吞噬我的意志,可對於我來說,這卻是唯一能用的了。
我們三人對視一眼,心知這一戰避無可避。白骨之塔的恐怖才剛剛開始,而那塔頂的人影,或許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
我們三人站在白骨之塔前,腳下的骨海如活物般蠕動,骸骨傀儡從四面八方爬起。
它們的肢體扭曲畸形,骨節間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彷佛隨時會斷裂卻又詭異地維持著行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腐臭,混合著血腥與怨氣,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我緊握雙拳,黑潮源力在體內翻湧,化作一道暗流護在身周,試圖抵擋那股無形的壓迫。
「別拖了,直接殺進去!」
趙凌峰低吼一聲,歸墟劍猛然揮出,黑芒如潮水般席捲而出,瞬間將前方數十個傀儡吞噬殆盡。
劍氣所過之處,白骨化為齏粉,但那些粉末並未落地,而是懸浮在半空,緩緩聚攏,竟又重新拼湊出新的傀儡。
這些傀儡比先前更加猙獰,骨骼上長出了暗紅色的血筋,像血管般跳動著,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腥氣。
「不死之身?老子打的就是不死之身!」
李長夜冷哼一聲,身形如電,長槍刺出,槍尖帶起一道銀光,直取其中一個傀儡的頭顱。
頭顱被貫穿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隨即炸裂,碎片四散。
但下一刻,那些碎片竟然蠕動著爬回骨海,融入地面,又有新的傀儡從骨縫中鑽出。
我咬緊牙關,雙掌推出,黑潮源力化作一道暗流,轟向塔基附近的骨堆。
暗流如洪水般沖刷而過,將大片白骨腐蝕成黑水,但這骨海彷佛無窮無盡,無論我們殺多少,傀儡的數量只增不減。
「這些東西殺不盡!」
我喊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焦躁。
白骨之塔近在咫尺,塔身上的血筋蠕動得更加劇烈,發出低沉的「咕咕」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塔內呼吸。
塔頂的人影依舊模糊,站在霧氣中俯視我們。
我能感覺到他在注視著我們,這讓我心裡很不舒服。
「殺不盡就衝過去!」
李長夜沉聲道,長槍一抖,槍尖爆發出數十道銀光,如流星般刺向塔基。
銀光轟然炸開,將塔基附近的傀儡盡數撕碎,短暫清出一條通道。
趙凌峰緊隨其後,歸墟劍橫掃,黑芒吞噬了試圖靠近的傀儡,形成一道劍氣屏障。
我深吸一口氣,黑潮源力凝聚於掌心,猛地轟向塔門。那扇由白骨拼成的門被暗流擊中,發出「咔嚓」一聲碎裂,露出一片漆黑的入口。
我們三人毫不猶豫沖了進去。
塔內的景象比外界更加詭異,四壁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骨縫間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順著牆壁流下,在地面匯聚成一灘灘黏稠的血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死氣,混合著某種腐爛的花香,讓人頭腦昏沉。
塔中央,一根巨大的骨柱直通塔頂,骨柱表面布滿血筋,隱隱跳動,宛若心臟般有節奏地收縮。
「小心!」李長夜話音未落,骨柱突然裂開,從中伸出數十條由白骨與血肉交織而成的觸手,每條觸手上都長滿了尖刺,刺尖滴著黑色的毒液,朝我們三人撲來。
我急忙閃身,黑潮源力化作護盾擋在身前,卻被一條觸手直接刺穿,毒液濺到護盾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趙凌峰揮動歸墟劍,黑芒斬斷了兩條觸手,但斷口處噴出大量黑血,血水落地後竟化作小型傀儡,嘶吼著撲向我們。
李長夜長槍一掃,銀光如龍,將那些小型傀儡盡數擊碎,但他也被一條觸手纏住手臂,尖刺刺入皮肉,鮮血順著槍桿滴落。
他悶哼一聲,猛地發力,槍尖刺穿觸手,將其撕裂。
我趁機凝聚黑潮源力,雙掌推出,暗流如洪水般轟向骨柱。骨柱被擊中的瞬間,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整個塔身劇烈震顫,牆壁上的血筋瘋狂蠕動,滲出的液體更多。
「它在反抗!」
趙凌峰咬牙,歸墟劍連斬數下,將逼近的觸手盡數斬斷,黑芒吞噬著血肉殘渣。
但骨柱上的裂縫卻不斷擴大,更多的觸手伸出,甚至還有一些長著人臉的畸形頭顱從裂縫中探出。
那些臉孔扭曲猙獰,嘴裡發出含糊的低語:「殺……殺了你們……」
我們三人拼盡全力,終於在半個時辰後將骨柱徹底摧毀。
骨柱倒塌的瞬間,塔內響起一聲悽厲的哀嚎,觸手與傀儡紛紛癱軟,化作一灘灘黑血。
但我們還沒來得及喘息,塔頂的霧氣突然散開,那個人影緩緩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