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這一點,胡海文雖然能夠確定,但其實也並沒有完全想明白,最令他疑惑的便是……這次一共有著九名玩家,如果其他人都是兩人一組,那麼豈不是還剩下一個人?
想到這裡,他不由多看了一眼那個叫林家樂的男人,這個中年女人與他兒子是一組,兩個年輕人是一組,小鬍子和玩褲腳的哥們是一組,剩下的就只有這個林家樂了。
如果說真的只有他是孤家寡人,未免就有些可憐了。
「那我就繼續說了。」
胡海文輕咳一聲,續著前話道,
「在當時,我拿到了一部手機,並且在嘗試了拍照之後,也確實拍到了鬼,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加深了對他的懷疑……」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王彥的方向,卻不由愣了一下,因為他發現,對方竟然像是在打電話,
「額……總之,我找到這部手機之後,便懷疑這會不會就是他的那件道具,要知道……那部手機基本上就是個白板,就像是剛刷過機一樣,所以我覺得他大機率已經死了。否則,如果說這是夢魘手機……豈不是說明,厲鬼連夢魘手機都能夠『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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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微微一變,這件事如果從後往前看,確實有著許多極其詭異的地方,而且是他們從未想像過的。
「所以……你便想到了那種驗證的方法?」
清秀年輕人若有所思的接了一句,當時他還並不覺得那有什麼意義,但如今再想,這件當時看來極其不起眼的小事,在最後卻起到了極為關鍵的作用。
胡海文點點頭:「如果不去做,我們就永遠只能停留在猜測上,沒有任何意義。我撿到手機時死亡的玩家只有兩個,分別是林家樂和……」
他瞥了一眼壯碩年輕人,剛想說個「壯小伙」之類的稱呼,就見對方抬起頭,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叫陳晨。」
「哦~原來是陳老闆。」胡海文應道,「反正,萬一那真的是夢魘手機,所屬人就一定是你們兩人中的一個。」
清秀年輕人接話道:「所以,當時按你的想法,我是陳晨的同伴,另外一人又是你的同伴,那麼剩下的那個長發男就只能是林家樂的同伴了。」
他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原來這麼簡單。」
胡海文點頭:「當時我確實是這個想法,在我將你們一一對應之後,需要做的無非就是讓你們打電話驗證了……只可惜……」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新生的手,從外表上來看,它與原來的那隻手並沒有任何區別,他微微嘆了口氣,
「只可惜,說來簡單,但實際的驗證過程卻還是出現了意外,我們之間交流受限,鬼也利用了這點強行讓我觸犯了規則,接下來,事情的發展也幾乎就在一面倒,這通電話並沒有打通,因此在那個時候我差不多就已經完全認定了一個錯誤的結論,所以才會有接下來我們再一次搜查一樓的事情。」
如此再回想起來,胡海文依舊感到有些戰慄,從這步走錯開始,他們幾乎就一路朝著死亡不斷墮了下去……
即便如今僥倖存活了下來,這種經歷他也絕不想再來第二次。
「這麼說來,鬼是故意讓我們分開行動的,它的目的是將我們各個擊破。」清秀年輕人看向胡海文道,「我是在搜查一樓第一間房間的時候觸犯的規則,所以接下來又發生了什麼?」
「我們找到了這棟別墅中所謂的『被囚禁者』。」胡海文應道,「那是兩具屍體,就藏在廁所內部一個隱藏起來的房間。」
「什麼?」清秀年輕人一怔,忽然反應過來,「你是說……那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是他故意帶我們過去的。」
胡海文微微眯著眼,他原本並未多想,但如今卻什麼都已經想通了,
「這麼隱蔽的暗門,又怎麼可能隨便一找就能找到,可當時我們並沒有這麼想,在找到那兩具屍體後還自作聰明的把它們全部扛了出去,真是被他騙的團團轉……」
他頓了頓,
「當時在我們的概念里,還活著的玩家就只有我們三個了,那麼只要把這兩具屍體帶出去,這個夢魘也就結束了……但在事實上,這就是對方給我們設下最大的一條死路。」
說到這裡,他聲音帶著明顯的冷意,整個人的氣質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作為唯一一個離開過別墅的玩家,他在此時也已經推測出了更多資訊,
「現在想想,我們一直提防著的第二條規則,其實就是離開這個別墅,他利用的就是這份資訊差,只要我們帶著屍體離開別墅,那就是必死無疑的,而他……在這個夢魘的規則下,他只需要走在最後一個,甚至什麼都不用多做,就能夠利用這點全身而退。」
這時,扎頭髮女人也微微點了點頭:「一旦進展到這步,我們玩家也就幾乎沒有再掙扎的可能了。」
言至此處,其他玩家皆是心中發寒。
他們從未想過,此次夢魘最大的殺機竟然就在一開始出現的十人之中。
他們這時候也大概明白了,為什麼他們在觸犯規則之後也並沒有立刻死亡。
那不僅僅是因為「囚禁」的核心,更是因為在此次的夢魘中,無論是規則還是破局都已經到了一個極其困難的程度,行差踏錯一步便是死無葬身之地,這種情況下,最後的生路便系在所有玩家的身上。
「我想問……」
這時,一道聲音響起,卻是那十多歲的男生在說話。
他舉起了一隻手,咽了口唾沫,上課提問般問道:
「我想問……這種情況下,你們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他的目光中帶著不解和敬畏。
長發男雖然是原住民,但這樣的算計確實不是輕易能識破的,並非是他有多麼高明,最為絕望的地方實際在於資訊的不對等。
他是一個務實的人,而在他看來,換作任何一個人,即便再是聰明,也絕不可能憑空破局。
「很簡單啊。」談及這件事,胡海文雲淡風輕的說道,「我的信條是,在任何時候都不能不謹慎,尤其是感覺生路就在眼前的時候,說不定就給你來個大的。」他頓了一下,「所以,這種情況下,選一個炮灰就可以了。」
「炮灰?」男生似乎明白了什麼,「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胡海文認真的點了點頭。
「那……你們選的是誰?」男生問道。
「是我。」胡海文道,「炮灰這東西,既然誰都能當,那為什麼不自己當?」
見男生被這話震在原地,扎頭髮女人在一旁輕飄飄地說道:「大概就是這麼回事,當時他搶著要當這個炮灰,說是反正已經丟了一隻手,大不了一死之類的。」她笑了笑,又道,「不過說是這麼說,最後我們還是讓那個中介第一個離開了。」
「要怪就都怪那個中介,他為什麼非要來送什麼吃的!」
胡海文一巴掌拍在臉上,十分懊惱,
「你們知不知道我現在最後悔的是什麼?」他突然間激動起來,「我他喵的為什麼不選那個長發男當成炮灰,非要自己上?!這樣一來,不僅我不用遭那種罪了,而且這次通關夢魘的功勞也全都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