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面兒兩側都被我們鋸斷了,恢復如初是不可能的。
因此如果想確保向背時不被水泡,正確的做法是先用木方把立面固定住,然後沿著縫隙,用膠水多粘幾層保鮮膜上去。
實際上瀝青或防水發泡膠是最好的。
但我們條件簡陋,煮瀝青實在是有點兒麻煩,而發泡膠當年還是新型的建築材料,別說防水級的,普通級的水布埡這邊都賣不到。
好在我們查清了向背時的死因,也算是沒叫他死得不明不白了,就這麼地吧~
砰——
幾根木方釘上去之後,我用錘子懟了下棺材立面兒,感覺蠻結實的,便拍拍棺材說:「向老闆,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安心走吧,到了下邊兒要是有啥難處,可以去找我建新哥跟馬哥,看在我的面子上,他們指定會照顧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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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安哥拍了拍我肩膀,「你上去歇著吧,回填我倆來就行了。」
「廢話!」
沒好氣地懟了安哥一句,我說當然是你倆來了。
安哥嘴角一抽抽,憋著笑就開始添土。
回到地面,江森正在拆棚子。
見丁師傅已經把他那套裝備收拾好了,我趕忙走過去問:「丁師傅,到底啥是蟲藥,現在可以說了吧?」
本以為這下他肯定能告訴我了,結果他猶豫了下,卻又說:「要不……還是下了山再說吧?」
嗯?
我一愣,心裡逐漸升起一抹警覺。
咋回事兒?
難道這老小子想多要錢?
雖說我們不差錢,多花點兒錢無所謂,但這種言而無信、臨時加價的做法我很膈應。
看著他想了想,我道:「丁師傅,有話不妨直說。」
察覺到我的態度變化,這老頭兒上下看了看我,忽然間咧嘴一笑。
「呵呵~」
「你要是覺得,你聽完能跟你師父講清楚,那我現在就告訴你,等下了山就不要讓我再說了。」
臥槽??
我人不自覺一怔,連帶著身子都跟著晃了晃。
靠!
搞這么半天,這老頭兒一直磨磨唧唧的,就是因為不想說二遍啊?
有病吧?
那你直接等說下了山一起說不就得了?
由此我又得出一個結論:這種撈偏門兒干黑活兒的老傢伙,脾氣都很怪。
當然,除了把頭。
……
凌晨一點半,山坡下。
雖然我有點兒不待見這老頭兒了,但必須得承認,人家的確是對的。
因為他前前後後,真的講了好大一套兒,這要是通通告訴我,那我指定是記不住的。
簡單說,蟲藥和蟲蠱類似,卻又有所不同。
類似的地方在於,蟲藥也是靠蟲子來養;不同的是,養得卻並非蟲子本身,而是累積在蟲子身體裡的毒性。
因此一旦蟲藥進入人體,不會像蟲蠱那樣,靠一點點寄生、長大、讓人變瘋來殺人,而是留下毒性,連人帶蟲很快斃命。
拿向背時來說,他胃裡那些小黑點兒,就是送藥的蟲子蟄的。
蟄完後蟲子直接落進胃裡,被胃酸融化,但留下的毒素卻會走遍全身,然後短時間內要他的命。
雖然暫時還不清楚具體是哪種蟲藥,但丁師傅根據活血和肺溺這兩種屍征,大致推測出了向背時的死亡過程。
他說根據屍齡情況判斷,向背時是四天前夜裡十點到凌晨一點之間死的,如果取中間值,按十一點算,那麼異常大概出現在晚上六到七點左右。
最開始是胃。
由於蟲藥很小,把胃壁蜇傷後也不會很疼,所以向背時的感覺應該是有點兒燒心或者輕微的噁心,不過這時候,他基本剛吃過晚飯,頂多是以為自己吃壞了東西,根本不會想到中毒。
然後是血。
毒性進入血液後,會跟隨血液走遍全身,一點點干擾人體細胞利用氧氣的能力,同時還會開始損傷肺部細小的血管和肺泡,讓血里的水分滲進肺組織,導致肺越來越濕、越來越重。
不過由於這個過程是漸變的,不是瞬發的,所以向背時的感覺不會是不舒服和喘不上氣,只會覺得頭沉、發暈、犯困,於是理所應當地上床睡覺。
然而這一睡,他不會再有醒過來的機會。
當然了,不睡也白搭。
因為一旦活血和肺溺達到某個臨界點後,向背時會直接進入昏厥狀態,然後在很短的時間內停止呼吸和心跳。
關於這一點,要有過缺氧昏厥經歷的小夥伴兒肯定懂,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呼吸困難、反應呼救的環節,而是在突然間眼前一黑,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所以這叫什麼?
嚴謹點兒說:如果我們不來,或者來得晚個一兩天,等向背時的胃壁爛掉,那就實現了殺人於無形。
聽到最後這個詞兒,江森想了想問:「丁師傅,那按您這麼說,化驗豈不是什麼都驗不出來了?」
「不。」
丁師傅略微搖頭:「雖然理論上是這樣的,但我剛才不是說了嗎?蟲藥這東西和蟲蠱類似,會具備一定的不穩定性,所以也不好完全排除發現蛛絲馬跡的可能……」
說著,他望向把頭:「不過具體能不能有什麼發現,也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
和他對視了一眼,把頭點點頭問:「丁師傅,大概要多久?」
丁師傅思索幾秒,說半個月應該沒問題。
「好。」
把頭再度點頭,抱拳道:「那就拜託丁師傅了……」
話一頓,把頭揚了揚下下巴:「小江、小安,你們兩個跑一趟,送丁師傅回去。」
嗯?
我們幾個面面相覷,頓時愣住。
「把頭,用不著這麼著急吧?天亮再走唄?」我小聲兒問。
把頭搖了搖頭,並未說話。
隨後他很自然地抬起手,用拇指和中指,輕輕捏了捏耳垂……